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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无字,神州蕃南人也。少孤,被裼属于祗使,入圣域。四岁负剑师之,恭愿仁顺,礼敬具备,矜庄寂寥,有巨人之志。师未尝笞,人未尝非。既学成,除黄金飞骑,为白羊君,与金牛君,狮子君,室女君,天蝎君,宝瓶君并称“六少主”。六少主者,黄金飞骑之垂髫也,皆以天赋秉承先师之重任,而性品无异于常人。一日,有鸿雁过,小儿无赖,视之甚奇,与五子皆仰颈追而瞻,既隐于远峰之外,五子叹,以其不能尽嬉耍之兴也,惟穆怅然,顷之,竟吟诵,曰:“云湉湉兮将安往,鸟翯翯兮何以归?星隐隐兮若小爝,风棽棽兮无以托。翙翙于飞,栖栖人何堪!”众君深奇之。或曰:“金牛性善,然腹中无计,狮子性犷,然冲动卤莽,室女性清,然无尘以至令众人远之,天蝎性平,然不能深谋,宝瓶性仁,然行为冷僻,六少主中,惟穆取众人之长而避其短,圆融而不世故,慈谨而不矫作,跨蹑芷兰中,古人之风轩然舞于 颜间。” 及乾坤二星并,女祗诞,祗使阴易,圣域大乱。辟邪阿党,谗谄群徒之卒遂聚。环圣域居者皆平民,而狂徒若基加斯之辈,暴敛死之。筑血坑,逐异族,上下莫不惶恐,穆以其飞骑之身免,仍担轻重之任,然处境亦如燕巢之筑于飞幕之上。时结党之风起,人皆以攀附声盛者为发迹之道,有鼠辈以穆幼,忖之必以赞许,曰:“甚鬘!子之发!甚嵬!子之力!”穆笑对曰:“子狎吾也,多谢勿近。”言辞隐约有凌厉之气,鼠辈惊,惴惴而退。既射手君见诬为逆,艾氏连坐者近百人,穆倾其力,保其十一,见祗使,力争,祗使怒,斥之。视其良久,曰:“汝非吾师也,然何以至此?”遂投袂而去。祗使大骇,恐其阴谋露,即赦艾氏家族。是夜,只身亡圣域,残月笼之,形影相吊,去城百里,乃大哭,泣涕交颐,欷歔竟三日不能止,时年七岁。 其后,祗使深患之。五年,终察得其所,乃使白银飞骑之亚强者往诛之,亚强者,友先祗使之次徒也,以穆夺白羊君之位,深怨之。……跋涉山水,见之,已成翩翩少年矣,挥剑架其颈。笑对曰:“幸甚!此千顷雪得天地诸山作案,峦壑竞拔,最可觞客,然吾恨子止为跖之狗也。”飞骑不解,问之。曰:“跖之狗吠尧,非贵跖而贱尧也,子亦如此,然吾非尧。徐子不肖,然而使公孙子与徐子斗,徐子之狗,犹时攫公孙子之腓而噬之,然吾亦非公孙子也。”飞骑顿明其心,尤深感于其明事理至此,遂寝而不杀,去,竟不知所之。然刀剑无眼,刃深摧其项,三月乃愈。 又八年,女祗归,倭土五子洒血圣域,揭尘封之骇实,上下为之欢欣雀跃。祗登十二宫之阶以临威众爪牙,时黄金飞骑之幸存者六,为白羊,金牛,狮子,室女,天蝎并五老峰之天秤长老。昔者六少主其五,惟穆与室女君不跪,其出于东方之习耶?观二子之行为举止,深度之,盖因性也。然穆不亲报先师之雠,亦出于性乎?非也,其心一也,止恐逆既定之天纲。其后二日,室女君固视其手掌,皆衃,盖怒起而无处宣泄,触之,血复出。 …… 魔塔倾,冥主苏,圣域临危,穆扼十二宫之口,然察先行者竟为皈冥之先师,大悲,遂为挟制,巨蟹君,双鱼君之叛逆者因起而大发淫威,击之败面,其辱极甚。两难之间,保不速之天马君于三敌之前,终怒起而诛其二人。又三敌见,乃宝瓶,山羊、双子三君,深信其非真,悲愤愈切,见攻,身心具伤,受困于先师,终不出手。幸天秤长老至,助其出困,乃飞登十二宫之阶以阻冥主之铁骑,始现其飞骑之力,漏刻之间,灭香蠹,诛妖蝶,参娑罗双树之玄机,保宝瓶、山羊、双子三君于狮子君天怒之下,甘受非议而含垢忍辱,其深明大义如此,尽服后人。及叹息壁前,笑而西行,其光化为千千小,无日无之。未尝有悔,年止及弱冠,无冢,世人深恨之。 穆无子,只得一女,尝有持礼教之腐儒讥之。笑对曰:“子与女何相异乎?且吾若得子则吾子必将效吾,必如吾薄命三尺。”俯身抚其襁褓之女,良久,乃曰:“二十年后汝将始适,不知尚识汝父之貌耶?”腐儒觉其言之悲,愧而退。而今忆之,人莫不抚膺而泣。 后人有降直其死,谓其举止皆非本意。悲夫!以其于女之言乎?是窥一斑而不知全豹也!然则岂非亦唾其烈士之为,贱其浩浩大志而非其铮铮铁骨、凛凛大义耶?“白莲空留香,莲子一心苦。”言美甚,然吾固非之。烈士之死,直有二,于世有益,是其一,于人得韪,是其二。 庄子有言:“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其若谓穆耶?然,纵观列圣,诚惟其得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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