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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一层层地绽放 开到极致, 也美到了极致…… *************** 晚风送爽,铺满从双鱼宫到教皇厅的阶梯的红色玫瑰随风摇曳,花与叶簌簌作响,浓郁的花香凝聚在空气里,忽而又被风吹散,弥漫到更广阔的空间当中…… 星空为幕,鲜花为毯,其间走着一个谪仙一般的人物—— 明眸流转,闪烁的眸光暗淡了星辰;樱口微启,娇嫩的唇瓣令玫瑰含羞;随手撩起垂落颊边的发丝,纤纤葱指悠然穿过湖蓝的发,如优雅的白鸟浮游于湖面,划水而过,只留下梦幻般的涟漪…… 阿布罗狄行走在这一片华丽的地毯上,小心地避过刚刚绽苞的花蕾。他的手里正轻握着一束娇艳的玫瑰,花瓣上还有露水在颤颤地闪动…… 数日前,一纸翩然,传来了圣域即将遭受一群不速之客骚扰的消息,看过之后,阿布罗狄其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想。他只是轻轻扬手,让信纸化为纷飞的纸屑随风飘散。 风很冷,站在被冰雪覆盖的高峻山峰上,看得到连绵起伏的群山黑白交错,远远地延伸到天地相交之处——格陵兰岛的冬季就快到来了,夜越来越长,能见到太阳的时间几乎屈指可数,但希腊在此时应仍是阳光明媚吧?就如那个人…… 美丽的唇型轻抿出一个微小的弧度,阿布罗狄垂下眼,脑中重温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布罗狄,失败决不是丑陋或耻辱。能够走出失败的阴影,会散发出更加灿烂的光辉。” 自小所接受的教育就是“强者得生存”,于是,“失败”这个词在阿布罗狄的心中早已成为了卑贱的存在。 对于凡事要求尽善尽美的他来说,除胜利之外的结局都是决不可能接受的。 在生平第一次品尝到失败的滋味后,震惊、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全在那张温煦的笑脸中融化为景仰,冰封已久的心似乎初次感受到了春风的暖意。 从那时开始,阿布罗狄的脑海中难得地印上了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人的影象——那个名为撒加的人…… “终于又要回去了……” 叹息般地在寒风中轻喃,阿布罗狄无意中瞥到脚下那朵被自己暂时遗忘了的Ñ烀倒澹皇北荒枪钜斓暮煅尬×恕妹溃∪缧邪憬说囊馐逗敛涣羟榈叵斫ィ钊私蛔∫允А?br> ——“阿布罗狄,千万不要迷失。你要看清未来的道路。” 似乎在很多年前,曾经听过这些话语,可,是谁说的呢? ——我没有迷失啊……我将一切都献给了那个凝聚了天地之间最美光辉的人!我坚守着我心中唯一的正义!所以,不用担心……不用…… 选择深夜回到有那个人居住的地方,无非是为了减少遇到旁人的可能性——自小孤僻,不擅与人交际的阿布罗狄长大后依然故我,无心改变自己。 在踏上通向教皇厅的阶梯时,阿布罗狄停留了一下——花园的花开得正好,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初冬寒流的侵袭。阵阵馨香淡淡地随风飘至,令人身心舒爽……摘一些去给教皇欣赏吧? 心念一动,阿布罗狄早已转向盛放着娇艳玫瑰的花园。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精心挑选了几枝摇曳生姿的花朵,凑成一束,接着缓步折向灯火辉煌的山顶…… “教皇大人。”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阿布罗狄抑制住心底微小的激动,轻声呼唤。 穿着青黑色长袍的人似是无心睡眠般就坐在大厅正中的宝座上,面具下的嘴刚刚惊醒似的讷讷:“哦?阿布罗狄,你……” “我去看了我的花园,特意为教皇大人挑选出其中最美的玫瑰。” 递上玫瑰,接触到那犹疑的手指,秀美的眉不由微微一蹙——教皇……撒加,你在担心吗?担心那个小女孩回到圣域以后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还是再次回忆起十三年前的旧事而悔恨不已? 深深地看了高高在上,却显得孤独无助的男人一眼,阿布罗狄极为郑重地以手抚心,跪在阶下:“……并借此重新向教皇大人表明我不曾更改的忠心。” “阿布罗狄……” 震惊、疑惑、歉疚……从他的欲言又止当中总是能体会出很多东西。 阿布罗狄轻笑起来,如带着迷幻色彩绽放的花蕾:“教皇大人,阿布罗狄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要的是这个保证吗,撒加?我知道向强大的你显露出怜悯对你而言是何等的屈辱。但只要能守护你就好……只要能以我微薄的力量让你赞赏地微笑就好……只要能扫除你的忧郁,化解你的哀伤……就好…… “教皇,请保重身体。至于战斗,就交给我们吧。” 说得坚定。在这份承诺许下时,阿布罗狄也同时许下了生命。 到了天亮的时候,不知为何,阿布罗狄睡得很沉,恍恍惚惚中,似乎做了一些记不清内容的梦。隐约记得,那里有年少的自己,有温柔含笑的撒加,还有亲切平易的艾俄洛斯…… 直到—— 星之陨落是如此迅急,快得让人没有时间凭吊哀伤。始终静默着的纱帘似乎感受到了帘内主人的感情波动,突然不安地舞动了两下……不久,里面传出了阿布罗狄的声音:“来人。” “阿布罗狄大人?”侍侯在旁的杂兵不敢大声,轻声回答。 纱帘中隐约现出一道美丽的人影:“现在的情况?” “是。青铜圣斗士们已经突破了第四宫巨蟹宫。迪斯马斯克大人刚刚……” 摆摆手,挥退报告到一半的杂兵,阿布罗狄揽衣坐起,通过窗口眺望着山下…… ——看不到。怎么可能看得到? “迪斯马斯克……” 作为拥有共同秘密的伙伴,对这个同样没有过深交的人,阿布罗狄仍是哀悼了一下他的逝去。也许,是由他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吧? 微笑,下床走出纱帘…… ——血,洒溅在大理石地面上,化做殷红点点……不,那本不是血,而是平日惹人喜爱的红色玫瑰。 角落里扬起一阵风来,把那些引起人错觉的花瓣吹卷到另一边,露出了光亮的地面。阿布罗狄梳理好长得超过腰部的发,素手轻扬,将它们收归到自己身后,却不为当前的战事焦急,反而踱到殿后的花园里去了。 “阿布罗狄大人……”杂兵没有胆量踏进这片土地,只好站在边缘位置提醒,“现在闯宫的人已经来到了狮子宫,您是不是应该……” “你要提醒我做什么?”闭目轻笑之后,长睫看似不经意地轻颤,妩媚中一抹不容人轻忽的锐气直刺人心! “不……不敢……”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可怜的小兵已经一脸冷汗。 挥挥手,阿布罗狄事实上也没兴趣和他一般计较,便转头去看自己那些迎风摆动的娇美花朵了。 时间在沉闷的静寂中滑过,战事已经过五个多小时——艾欧里亚不是诚心要帮教皇的,也许他们可以很轻易地通过狮子宫,那么现在差不多已打到处女宫了吧? 滂沱大雨来得突然,随着云层的不断堆积,一道厉闪无情地划破天空,天神的震怒已纷沓降下,致使美丽的花园落红满地。 站在檐下,及时返回宫殿的阿布罗狄滴雨未沾,一派悠闲地玩弄着手里的花枝,仿佛山下富含压迫性的小宇宙根本不存在一般。 渐渐地,情况似乎脱离了能够预料的范围,不属于黄金圣斗士的小宇宙一度衰微到就要消失,却突然暴涨,瞬间凌驾于号称“最近似神的人”的沙加之上! 手指不由得微颤,触到花枝上尖利的刺,现出一点嫣红…… 默默地望着那点血滴,阿布罗狄白玉般的面孔绷紧了。随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一吮——血的味道,淡淡的,却也同样恼人…… 无端端地吹来一阵被寒意沁满的风,随着风向,阿布罗狄仰首向着山顶望去,他知道那里有一个灵魂也同样被这刚刚发生的事情所震动…… 犹记得十三年前,由于受到那痛苦的呻吟的吸引,年幼的阿布罗狄好奇地撩开了那层隔断秘密的布帘,致使他的生命不得不面临着重大的抉择—— “你发现我的真面目了?”曾经高贵的脸上覆满了狰狞,强大的邪气笼罩在他周身,那种威压感几乎令阿布罗狄窒息! 他一步步地逼近,显而易见的杀气给了阿布罗狄一只脚陷入死地的感觉:“凡是知道我真面目的人都要死!” 面对那只足以将自己细嫩的脖子一把掐断的大手,当时只有九岁的阿布罗狄选择了毫不畏怯地直视那双已经被血色占据的瞳眸——他不怕死,他只怕死得不值! “撒加!”终于发出了声音,阿布罗狄以他稚嫩的童音无惧地呼唤着这个陌生而邪恶的魔鬼,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请让我跟随你!” 钳住自己脖项的手突然一滞,血色瞳眸含着几分猜疑,诧异地打量着幼小的他:“你是认真的?” 点头,没有丝毫妥协地瞪视着使自己处于极度危险中的他:“我要见他,让他出来!” 事后想想,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当时的勇气——明明知道,跟那个暗藏的“撒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可他 竟然扯开嘴角,微笑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发色一点点地在改变,由污浊的灰渐渐恢复为清澈的蓝…… 那双眼睛也睁开了,无比清澄的碧蓝…… “撒加?”白玉般的小手轻轻抚上现出疲态的脸,阿布罗狄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 “你太乱来了……”叹息中,撒加幽幽地吐出声音,视线躲向另一边。 “只要你回来就好……”不自禁地,阿布罗狄的脸上漾起笑意,握住撒加的手,更紧了。 “我不值得你卖命,更不值得你选择背叛……”痛苦的声音,痛苦而自责。蓝发的他总是散发着忧郁的气息,温柔而哀伤。 阿布罗狄没有回答。他静静地微笑着,心中的疑惑也渐渐泛上来——为什么会对他如此执着?我不是凡事都不以为然吗? 但是,也许现在能够明白了吧?即使知道撒加隐藏的秘密,阿布罗狄依然无法舍弃——曾以阳光融化他心底坚冰的人是自己一生的守护;冰封已久的心除了最初的那一缕春风,再不会爱上其他! ——撒加,十三年来,想必你也在等待着这一天吧?这正好是个好机会:杀死雅典娜,永绝后患! 回到寝室,挑一枝玫瑰叼在嘴里,回眸间无意瞥到镜中美艳的人影,若点的红唇与如血般殷红的玫瑰交相辉映,衬着那份在寒冷地带特有的白皙…… ——“与天地争辉的唯美战士”是人们对我的评价,但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明白我心中最崇高的美是怎样的?撒加,天地间我唯一认同的神!守护你才是我毕生的使命! 不再耽搁,湖蓝色的发轻扬,再一丝丝落回到主人雪白的披风上。 双鱼座战士大步走向前方布满星辉的出口,身后散落在地的玫瑰花瓣悄悄地飞舞起来,飘洒向黑暗的角落…… 过了好久,伴随着一阵冰寒的小宇宙爆裂之后的消逝,已被夜幕笼罩的阶梯上出现了两个奔跑的身影…… ——终于来了…… 美好的唇型弯起一道寒彻人心的弧度,谁会知道这被盛放的花朵环绕的美战士却拥有连冰之战士都不能企及的冰冷呢? 与他对战的是一个看起来娇柔无力的少年,借着星光,阿布罗狄甚至还能分辨出那对漂亮的绿色深眸中残留的泪水余痕。 可这少年却大声地向自己宣布:“阿布罗狄,今天,我要为老师报仇!!” 不由暗笑——小朋友,说大话也要看准对象是谁。魔宫玫瑰的香气足可以让你走上望乡台! 对于刚刚跑过去的男孩,阿布罗狄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无可避免地,他要接受一场华丽的玫瑰花葬礼。不管他怎样努力,都不可能赶到教皇厅! “你为什么说和我有仇?”禁不住要问,毕竟那种有着誓死决心的目光不是能够轻易产生的。 “你忘了吗?就是你,杀了我的老师亚路比奥尼!” “仙皇座的亚路比奥尼?”不甚惊讶地重复,阿布罗狄很轻易地回想起这个被自己一招毙命的人——毕竟现在已很少有人会让自己做到置人于死地的地步了。 记得自己当时也曾险些被那些伸缩自如的锁链锁住,虽是白银圣斗士,可对手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看准机会,将嘴里衔的那朵玫瑰刺出,柔嫩的花枝在小宇宙的环绕下瞬间变成了杀人的利器。更何况还有花朵本身的剧毒加强了它的效力呢! 于是,血迹一点点晕开,仿佛玫瑰的绽放,一层层地扩大了范围;最后,凝固了…… ——“愚蠢的背叛者”……这是当时看着他的尸体轻吐出来的嘲弄。如今,你的弟子也要走上你的旧路,实在是有够讽刺了…… “你太傻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别报仇不了,反而被杀……”类似轻叹地吐出一句话,阿布罗狄戴上头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本以为魔宫玫瑰的香气已足可以了结这场无谓的战争,可这个叫做“瞬”的孩子的意志要比阿布罗狄想象中顽强得多,星云锁链的攻击力也超出他的预料,甚至在他隐身在花的旋涡中时仍能准确地将他捕获。 ——看来要使出真本领了…… 手指一晃,一枝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色玫瑰出现在指间,立刻让锁链气势万钧的攻击,静静凝滞在那神秘的花芯。 少年惊呆了,阿布罗狄先前因受挫而积累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开来——飞舞吧,我的黑玫瑰!缠绕住他的锁链,用你的钢牙咬碎他的防御,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充分体会黑色玫瑰的恐怖吧! “你也会因黑色玫瑰的牙齿而破碎,瞬!” 黑色的花瓣妖娆地狂舞,用全身承受了玫瑰的愤怒的少年倒在了地上,似乎再无声息…… 阿布罗狄控制住自己喷涌而出的情绪,敛起了眼中的杀气:“侵袭十二宫的青铜圣斗士已有五人死亡了……这下教皇可以放心了。” 可是,松口气的时间竟也如此短暂。不知为何,奄奄一息的瞬竟释放出连黄金圣斗士都惧怕的小宇宙! ——“星云气流”,顾名思义,以其自身的小宇宙伴随出拳的动作带动周围的气流。虽然一开始并未将这招数放在眼里,可很快,阿布罗狄便吃到了苦头…… 气流困住了他,使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身体不听使唤的情况。阿布罗狄丧气极了——这看起来娇弱的孩子有超出我想象的顽强!当魔宫红玫瑰和黑色玫瑰都被他一一化解之后,我忽然产生一种极为强烈的危机感:也许……这一次我会失败……虽然我很讨厌失败,可是,撒加……只剩你一人孤军奋战吗?……等等,这孩子还在喋喋不休什么?……撒加是邪恶的,让我走上正途?! ——“阿布罗狄,千万不要迷失。你要看清未来的道路。” 脑中又回响起这个怀着深深忧虑的声音,终于忆起那是很多年前便已过世的授业恩师的弥留之音:“你看似冷,实则热,是那种一旦认定了目标便不会回头的类型……所以,不要走错路,阿布罗狄……” 此时,眼前恍惚闪过一个幻影:在地中海式气候冬季的艳阳下,刚刚战胜自己的对手将脸转过来,阳光的金色勾勒出他俊朗的脸孔,辉煌一如神祗…… 是迷恋,还是盲目的崇拜?无从分辨。只知道,即使当时有着些须犹疑,结果,也变得义无返顾! “别废话了!反正你这种小孩子是不会懂的!” 愤怒使小宇宙激增,阿布罗狄用力一挣,暂时使手摆脱了气流的控制,得以抛出自己的杀手锏——最后的白玫瑰! 纯白的玫瑰,却有着与它纯洁外貌不符的可怕名字:索命玫瑰。不同于红玫瑰与黑玫瑰,它拥有一脱手就会直取敌人性命的冷酷! ——哼!没想到我还有拿出你的一天。黄金圣斗士的骄傲竟然被小小的青铜圣斗士击得粉碎!我爱美,鲜花要在它最艳丽的时候凋谢才算得上是凄美。与其慢慢等待苍老,我宁愿在这一瞬为自己的信念绽放到极致! ……………… 最后的星云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