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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拽着哥哥的衣角,跟着他到处走。那时候哥哥是我最信赖的人。
自打记事起我就和哥哥生活在一起,从没见过父母。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最愿意跟着的人。当时撒加开过一个玩笑,说我是我哥哥的“影子”。 哥哥很疼我,可他从来不惯着我。他说人活着不是光为了自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奇怪,那时的哥哥为什麽会比我现在都懂事? 哥哥是个很聪明的人。我听撒加说过,哥哥7岁时不仅已成为射手座黄金圣斗士,他在天文方面也表现了极大的兴趣和非凡的才能。他可以在星图上指出任何一个星座的位置,还会讲好多星座的神话。 记得晚上,他总是带着我坐在射手宫门前的台阶上,望着天空,给我指出哪个星座在哪。最吸引我的,还是他给我讲的那些传说。以前曾有人说过,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会熄灭一颗星星。可哥哥的故事就不一样,他说地上有一个人去世,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 “哥哥,那天上的星星都是去世的人变的?” “对呀。” “他们为什麽要变成星星?” “给走夜路的人照亮,省得他们迷路啊!” 哥哥说话的时候,棕色的发丝随微风轻轻飘动,深蓝色的眼睛望着同样深蓝的夜空,瞳仁中漾着一抹笑意,显得有些神秘,又很开心。这幅美丽的画,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我小时候是个让所有人头疼的淘气包,顶多也就听哥哥的话。在我们这几个年纪最小的黄金圣斗士里,我是最早来圣域的,所以开始只能和那帮大孩子玩。我和大我3岁的修罗是当时圣域里有名的捣蛋鬼。修罗可会玩了,他会织逮蜻蜓的网,还敢到教皇殿的墙根底下捉蛐蛐,要不就上他的山羊宫顶上找花和种子。圣域里有好多花,玫瑰、美人蕉、夜来香……反正谁都种,我和修罗也不例外。我那时还小,就觉得那花老高老高的。我就经常拽着修罗在花丛里钻来钻去捉迷藏。晚上哥哥不让我们钻花丛,怕找不着我们,就老把我们俩拉到一块,教我们下棋。有时候修罗不耐烦了,就去找纸叠点“子弹”,拿着树杈做的弹弓,带着我去崩一只老得牙都快掉光的老黄狗。哥哥要看见了,老是跑过来,夺下弹弓冲我们喊:“好好的一条狗,干吗欺负它?”白天我们其实也不自由,哥哥一旦发现修罗又上房顶什麽的,又得喊:“你能不能老实会儿?黄金圣斗士哪有你这样的?”哥哥老说修罗起不到表率作用,其实他可喜欢修罗了,说修罗忠厚老实,办事又负责,将来会是一个称职的战士。哥哥还说,不管做人还是圣斗士,都要有责任心。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所以圣域不管有什麽事,他都办的妥妥帖帖的,让人特别放心。 穆到圣域来的时候正赶上快过新年,他就说给大家包“饺子”吃。我们哪知道什麽叫饺子,于是就都想来学。我趁他们和面的时候,揪了一点面,捏了个小面饼贴在炉壁上烤,弄得满身面粉。穆撅着嘴说我糟蹋面,我挺不服气。哥哥一看我不高兴,就把我拽过来,掸掉我身上的面粉:“我们都学包饺子呢,你刚才那不是捣乱吗?不能怪人家说你。别生气了,来,我给你捏个‘小耗子’。”说着就拿饺子皮包上点馅,捏了个“小耗子”。不过歪歪扭扭的,褶太多,馅也露出来一块。我乐了,哥哥也乐。满屋人一看到这个畸形的“耗子”,也都乐了。 我听穆说,他家乡的老人总说“五六岁讨人嫌,七八岁讨狗嫌”,大意就是这两个年龄段的孩子淘得没法管。还真没错,我7岁的时候连哥哥都管不了我了。那年事很多,撒加突然失踪了,女神的化身也回到圣域。但这对一个7岁的孩子来说,并没有什麽重大的意义。哥哥没空整天看着我,晚上我就偷跑到山脚下的集市去玩。我以为哥哥不知道,没想到有一天我玩够了,回狮子宫时,发现哥哥就在门口,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我很清楚等待我的会是什麽,如果他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话。 果然,他开了口,平静的语调中仍然透着一点难以压抑的愤怒:“上哪儿去了?” “下山……玩。”我哆嗦着回答。 “你还有心情玩?圣域最近连着出事你居然一点都不关心?你到底明不明白圣斗士的职责是什麽?这几年教你算是白教了,连起码的责任心都没有,你不配做圣斗士,不配当我弟弟!”哥哥越说越激动,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哥哥的喊声惊动了其余的人,他们都来看是怎麽回事,但没人说话。也许是被这里紧张的气氛压抑得不敢开口。 我顿时感到羞耻和委屈。我知道偷偷跑出去玩不对,但以7年的阅历,我怎麽也想不出我能为那些大事做些什麽。可哥哥竟为了我无法理解的事训斥我,甚至说我不配当他的弟弟!我也发了火,冲着他喊:“我出去玩就不配当你弟弟了?别的孩子都可以玩,为什麽我不行?就好像全世界就你最有责任心似的。嫌我不好你找别人当你弟弟去啊!” 哥哥这回真的生气了,一把揪住我的耳朵,要把我拖过来。我固执地挣扎、反抗,拼命掰他揪我耳朵的手。旁边的人们没有上前,眼睁睁看着一个大孩子是怎样制服一个小孩子的。 这场激烈的战斗以我背上挨了两巴掌告终。我不敢大声哭,只是在一边吭吭唧唧地抹眼泪。哥哥坐在我旁边的台阶上,低着头。我猜他也哭了,因为我感觉他的身体好像在抖。随后穆和米罗把我送进屋里,修罗在外面陪哥哥坐着。 此后的几天,我没和哥哥说一句话。哥哥那几天每天都从射手宫跑到我那让我吃饭。一看到他来,我就跑到床上用被子蒙着脑袋,不理他。他也不说什麽,隔着被子拍拍我的头,就走了。 在那场争执发生四天后的那个深夜,我被突如其来的钟声惊醒。我往外面一看,到处都是火把,还有好多人在喊,可就是听不清在喊什麽。我往外跑的时候,遇上其他伙伴,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我们一起待到天亮,混乱才基本平息下去。过了不久,一个杂兵通知我们去教皇殿,教皇有事要说。 我硬着头皮进了教皇殿,因为我还没想好怎麽面对哥哥。不过很快我就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哥哥根本就不在这里。连修罗也没在。我正奇怪为什麽他们没来时,教皇开始讲话: “今天把你们都召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射手座黄金圣斗士艾俄洛斯昨晚意图谋害教皇,并掳走女神。现定为叛徒,已被山羊座黄金圣斗士修罗诛杀。” 我整个人都木了。我的哥哥,居然会是叛徒?!我无法相信哥哥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我也无法怀疑教皇。我恢复知觉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恨。我恨哥哥。他根本没有资格来教训我。他说我不配做他弟弟,我看应该是他不配做我哥哥才对!我都为自己感到惊讶,我甚至没为哥哥的离去感到丝毫的伤感。当时我想的,就是我再也不会认这个哥哥了。我要把哥哥的形象从记忆中抹去。 从此以后我就以“叛徒的弟弟”生活在圣域里,受尽了冷落和白眼。而修罗也不再顽皮,成天不说话,甚至连笑都不笑。我们的生活完全改变了。每次想起哥哥,我都很想对他喊:“你叫我要有责任心,你呢?让你的弟弟为你承担一切,这叫负责吗?” 仇恨的力量如此之大。13年来,我依然对哥哥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直到那个在圣域长大、名叫星矢的孩子带着他的战友,来为一个所谓的女神闯宫的时候。 我暂时没有怀疑这些孩子所说的话,因为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赤诚。但我仍然不能肯定究竟真相是怎麽样的。最后我跟着幸存的战友赶到教皇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教皇的面具脱落下来。露出的,竟是撒加的脸! 我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13年的恨霎时土崩瓦解,心中充满的,只有无尽的悔意。这时才想起来,哥哥离世前的那段日子我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好好看他一眼。这十几年,我居然,居然没为此感到过一点愧疚。 战争终于结束了。晚上,我坐在狮子宫门前,满脑子都是哥哥的音容笑貌。哥哥,我终于理解了你。你无愧于圣斗士的身份,尽到了一个忠心的战士应尽的责任,甚至为了拯救别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可我……我总是达不到你的要求,我真的不配做你的弟弟。 我抬头仰望夜空。天气真好,星星看得很清楚,闪闪发亮。我又想起那个夜晚,哥哥留在我记忆中的那幅美丽的画,那个星星的故事。这麽多星星,哪一颗是哥哥的呢?是那颗最亮的吧?哥哥现在一定在努力把黑暗的道路照亮,不让走在上面的人误入歧途。 记得哥哥还给我讲过,蚂蚁在遇到火灾时,总是抱成一个团滚过大火。外面的蚂蚁烧死了,可里面总还有一些活下来。小时候听了,只是觉得很新鲜。现在想起来,发现还有更深的道理。人类走的道路很艰难,但是我们还是在前进,永不停息,就是因为每个人心底都有爱,它可以使人就像那些蚂蚁一样为别人牺牲。人类前行的道路不是用恨打造的,而是由爱铺成的。 “艾欧里亚哥哥,天上为什麽会有那麽多星星?它们都是从哪来的?”星矢不知什麽时候坐在我身边,问了我一句。 “星矢,我给你讲一个我小时候听过的传说吧。地上有一个人去世,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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