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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中永生

名片的改变


  
  
  名片作为现代社交场所的一种工具,即方便又明了,尤其是在国际间的交流中,小小的一张卡片,一面是自己的语言,另一面是英语,就把你介绍给了这个世界。
  
  我们家最先有名片的是我丈夫。十年前临近他博士答辩时,女儿的一席话,改变了我们一家的命运。那时女儿八岁,来英国已经三年,面临着回国还是留下的选择,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一天刚放学,她很严肃而且认真地跟我说:“妈妈,我知道你和爸爸不喜欢留在英国,但是你们是否想到我?我的生活、我的朋友、我的学校都在这里,在这里我一直是最好的学生。如果回中国了,我要重新学中文,重新开始一切,我不喜欢,更不能向你们保证仍然是一个好学生。我知道你们如果为我留下了,也许会不开心,我希望你们能陪我到上大学,我保证我会一直都是好学生。”
  
  女儿的话让我吃惊,我知道她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经过思考说出来的。我答应她会认真考虑她的想法,我必须和爸爸商量。经过再三斟酌,我们决定留下来,为了女儿,也为了在我们还算年轻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再次拼搏的机会。
  
   十年前找工作可谓艰难。学生如果找到工作,要等至少三个月以上的工作许可证,要先离开英国本土然后再返回,以改变学生身份。不经过六七次的面试,就别指望找到一份工作。可我丈夫还算幸运,经过几次面试,博士还没有毕业就已经找到工作了。很快论文答辩,获得博士学位之后不久就去苏格兰的一个城市,在一所知名度不算高的大学当上了讲师。名片也就在那时候诞生了。小小的卡片上写着他的名字,某某大学的讲师。手持这张卡片,在那里艰苦奋斗了四年,克服种种障碍,适应英国的教学方式,这样地摸爬滚打,终于在学校也能独挡经济学科的半壁江山了。也是在这四年里,我们又有了我们的儿子,同时女儿也以她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著名的私立中学,并获得了奖学金。
  
  本来安分守己地过日子,那个苏格兰小城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丈夫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面试了伦敦附近的一所大学。四年里的第一次面试,没有期待得到,却偏偏得到了,我们又面临着一次选择。如果丈夫到新学校去就职,不仅他又要重新熟悉新的环境,而且我们要举家南迁,女儿就不得不放弃六年的奖学金。最终我们还是决定放弃已有的一切重新开始。毕竟,一切都在改变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永远不变的事实。
  
  南下,直赴伦敦。丈夫持着同级的卡片到了新的大学,小小卡片上除了地址,没有别的变化,可是新人、新环境,丈夫又开始了新的奋斗。女儿找不到好的学校,没有奖学金的私校我们确实负担不起那昂贵的学费,而最好的公校也没有位置让女儿马上进去。我们不得不把家安顿在最好的学校附近,等待着机会的到来。这时全家似乎又都回到了起点上,各自在忙着自己的事,在精心耕耘着自己的事业和学业,并期待着秋天收获季节的到来。
  
  两年过去了,丈夫被破格提升为副教授,最先收获了他的硕果,他的名片也随之改变了头衔;之后半年,我完成了研究生课程的学习,获得了硕士学位,拿到了我的硕果。再过半年,女儿以全优的成绩中学毕业。累累的丰收真的让家人和朋友们羡慕,然而在这些收获后面,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自己的汗水和心血。
  
  随着这一波浪潮的涌退,我们每个人又都默默地为自己订出了下一个奋斗目标。人不能没有前进的方向,没有奋斗目标人会变得空虚而茫然。丈夫在向最高的职称冲刺;我在为找工作做充分的准备;女儿为考英国最好的大学做最后的拼搏。勤奋的人总会得到与之付出成正比的结果,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又是两年过去了,首先我找到了工作,在大学里做会计;之后半年,女儿考上了著名的剑桥大学读医学;再后半年,丈夫冲上了大学职称的最高峰,他的名片也再一次随之改变了。
  
  人生在名片的变化中选择、奋斗,人不可以漫无目标地走,更不能三心二意、时冷时热地走。为自己订下一个目标就要努力奋斗,把握时间和机会。别管目标的大小,一个个地突破,一个个地收获。每当心里感觉最甜最美的那一刻,就到了又该为自己订下一个新目标的时候了。不管你收获的是甜瓜还是苦果,不管你的收获是大还是小,在选择、改变、奋斗中走自己的路,即使一生并不辉煌,也不愧对自己,忙碌中带来的是一生中许多值得回味的快乐!
  
  以此献给我的家人。
  
  
  第一稿写于GRANGE 家中,午夜,
  时值海岩得知教授提升已获批准,
  那天是2003年2月4日,中国的大年初四。
  
  晚上我们家宴庆祝,第一次允许孩子们喝酒。朦朦一口饮光了一杯酒,然后醉倒了,连作业都没有做,直到第二天早晨。戎儿则小口小口地品酒,陪爸爸一直吃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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