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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爸
我的老爸不算伟大,他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人,他一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业绩,默默无闻地走完了他的生命历程。他当过农民、当过兵、当过医生,而一生中他最出色的角色应该是父亲。当农民时他在老家,贫困的家庭,他不得不外出给别人打工;当兵时,虽然我们听过许多他战斗和救伤员的故事,但那都是遥远的战争年代他的戎马生涯中的火花;当医生时,他可算全国有名的麻疯病防治专家,但他从不炫耀。他很少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总是用行动来影响我们。 我和爸爸是从同情到理解,一步一步地加深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记得小时候他很少像别人家的爸爸那样陪伴、戏耍、赞美我们,所以十岁以前我印象中的爸爸很笼统。他长的端正而英俊,不太爱讲话,从不对我们发脾气,从不迫使我们做任何事,他自己也几乎不干家务事。他喜欢钓鱼、打猎、种菜园、极其巧妙地亲手布置家里的环境,让一切都变得非常方便,而且做这些闲事的时候,他总在唱很老的歌。 真正了解爸爸是文革开始后,种种的不幸接踵而来,他从一个医院的头变成最坏的人。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冠在他头上的帽子究竟有多严重,我只觉得爸很可怜,因为他不善于辩驳,他总是喜欢沉默,总是相信并渴望党总有一天能了解他那颗赤诚的心。随着文革的深入,我也渐渐长大了,也开始涉入政治活动。那时因为爸爸的帽子太多,我们总是被划为另类,我和小哥不能入团,哥哥、姐姐不能上大学,不能进工厂,总之任何好事都没有我们的份。这一时期爸爸变得更加沉默了。我们都知道爸爸在为我们伤心。那时我还不成熟,对未来没有想得太多,也没有真正地体会到那种政治压力对人的精神的摧残。我只希望自己能尽量多地照顾爸爸,给他一点点欢乐。 等我真正进入社会后,文革终于结束了,爸爸头上的帽子相继一顶顶摘掉,这时候的爸爸开朗多了,他又开始上班,尽管不算什么正式工作,他仍然很高兴。哥哥、姐姐先后都有了工作,惟有我倍受爸爸的关注,无论我走到哪里,他时常有“红头文件”寄来(他的信很象中央文件,一条一条地写)。尤其是我结婚有孩子后,我更加理解了爸爸对我们和对妈妈的那份深厚无比的爱,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更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爸爸以他宽宏大度地胸怀去容纳周围的一切,不论是痛苦,还是欢乐,他从不喜怒形于色,从不以自己的情绪去影响家人,就连他的离去也是在无声无息中消逝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在爸爸的影响下,我们都有一个善良和宽容的心,只是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表达的方式也不同。 这半年来我想老爸的时候多过以往,因为我知道爸爸一生最喜欢的是孩子。如果他在天有灵,知道我又在孕育着一个生命时,他不知该有多么高兴呀!往事的回忆总给人一些启迪,我想,我能生活在一个无拘无束、温馨和睦的家庭环境里,是爸爸、妈妈为我们创造了一切。所以,时常会用自己的小家比过去的大家,相比之下有太多的不同。写到这里我想到的是:希望我的丈夫能象老爸一样影响我们的孩子们,希望朦朦将来有一个象老爸一样的丈夫关怀和爱护她,希望未出生的晚儿具备老爸的优秀品格,希望我自己能继承老爸尊老爱幼的秉性,愿我们的小家象大家一样的温馨,愿家庭中一切的矛盾都溶化在宽容和理解中。愿用我的行动去回报老爸一生对我们的爱。 晶九三年十二月十四日写于DUND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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