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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颂金已重病不起,住在医院里数月了。但他总是惦念着电脑中的“书稿”,8月22日上午他还跟他弟弟说,很想回住宅去,继续在电脑中修改他的另一本“书稿”。他说,只需要半天时间就可把这本“书稿”修订完成。但他很快又昏迷了。头一天下午中国政法大学校评定委员会刚刚一致通过了他“副教授”职称,研究所领导赶到医院,想把这一消息告诉他,但他已重度昏迷,当晚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过了几天,《二十世纪简帛学研究》由学苑出版社正式出版了,但他没能看到。
从北师大博士论文答辩以后,两年来他几乎一天也没休息,从来没有放松对博士论文的进一步修改,篇幅逐渐增加,内容也力求更加充实,另外还增加了一节内容,以便全面反映简帛学对20世纪学术发展所起的推动作用。同时,他还参加了《二十世纪中国历史考证学研究》、《二十世纪疑古思潮研究》等项目的研究工作,加上他临终前想最后修订的另一部书稿,所撰写的文字大大超过了六七十万字。这对于一个重病在身的青年学者来说,是何等的艰难,需要何等的勇气和毅力。他的时间不是按年月来计算,甚至也不是按日来计算,而是按分分秒秒来计算的,他简直是在与时间赛跑,与生命争抢,他确乎用他的生命完成了这些著作。 人生是短暂的,但人的精神却可以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同辉。这样的人建立的功业,阐发的学术思想也是不朽的,《左传》说:“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春秋时代流传下来的这句名言,鼓舞了历代志士仁人以立德为首,或建功立业,或著书立说,在短暂的生命中追求不朽的价值。 然而现在我们社会上,包括学术界出现一些浮躁情绪和不良学风,顾颉刚先生曾说,真正的学者“不会用了势利的眼光去看不占势力的人物”。他还说:“不靠实学而靠活动和替他关系得来的有名学者,也会象司马迁说的‘当时则荣,殁则已焉’。”一个纯正的学者要警惕两条,一是物质上的贪婪,二是精神上的自大。沈颂金是一位“不占势力的人物”,淡泊名利,潜心治学,他是一位真正的学者,“没有功名利禄的诱惑,每天安静地读书写作,享受着别一种乐趣”。他一生勤苦治学,谦虚谨慎的学风和他的学术著作,证明沈颂金——是一个闪光的名字,一个闪光的生命。 古人曰:“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言行皆当无愧于圣贤”,“死而不亡者寿”,“尽行寿,献身命,信受勤奉行”。沈颂金的一生体现了这种精神生命、思想生命、学术生命的价值。值得我们提倡,值得我们学习! (作者郭齐家,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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