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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尔康先生的这本《石榴又红了――回忆我的父亲郑振铎》,是1998年12月传主诞辰100周年时,由中华人民大学出版社推向市场的。其中大量披露了作为作家、学者、藏书客和社会活动家的郑振铎先生,其生活中鲜为人知的充满童趣的一面。 本书名为“石榴又红了”,寄托了作者对传主的哀思,是缘于一个名为“石榴节”的家庭节目。原来,在众多的花木中,郑振铎尤其偏爱那两株盆栽的石榴树。每当果实尚我长大红透时,他便挑选一些较大的,在上面用小刀逐个刻上几乎所有熟识的孩子们的名字。而这这些石榴长得像一个个小红灯笼时,上面刻的名字也嵌得深深的,像是天然生就似的。每当这时,他便把所有孩子都叫来,园子里的小桌上摆满了各色糖果和一个个咧嘴在笑的红石榴。接着,他便和孩子们一起唱啊,跳啊,做各种好玩的游戏,或是大家围坐在他四周,听他讲迷人的童话,最后他把果和石榴按照上面所刻的名字分发给大家。孩子们都异常地喜爱这一时刻,后来便把这一天称做“石榴节”。 可见,郑振铎在孩子们的心目中一定是位“现代父亲”。他童心未泯,充满情趣。难怪朋友们给他送了个“大孩子”的雅号。这种品性,后来也为他的家庭氛围抹上了五彩缤纷的色彩,当然,其中也有“灰色”的。 郑振铎毕生以藏书家、作家、学者的身份知名于世,所以,他的童趣后来在书趣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举例来说,他根据藏书中的古老配方制作的所谓“宫延菜”,就常常让孩子和朋友们兴奋不已。郑氏藏书近10万册,1958年他不幸去世后,全部献给了北京图书馆。它们虽然曾经给个家庭带来了幸福与快乐,可是,他的“书癖”还是给其妻子高君箴增添了不少的烦恼。郑尔康在《郑振铎读本》(中国人事出版社1999年1月版)中为其短篇小说《书之幸运》写的“说明”中写道:“这正和后来成为大世故书家的作者本身的生活是十分吻合的,作者一生爱书成“癖”,常常倾其囊中所有或是欠债来购买他所喜爱的古书,常因妻子的不理解而夫妻失和,作者也为此而深感苦恼。” 正因为如此,我们对郑家的另一个家庭节目――“螃蟹节”,不防可理解为郑振铎先生对夫妻感情的一种补偿了。高君箴“嗜蟹如命”,于是每年一度的螃蟹季节,郑家便如逢盛典,约持续半月左右,大家戏称之为“螃蟹节”。可郑振铎自己却“从不食蟹”,他“总是处处无微不至,照拂呵护着他的“娇妻”(《又是“菊黄蟹肥”》时)”,是否带着感情补偿的阴影呢?为了让妻子能吃到每只半斤左右的正宗阳澄湖大闸蟹,他偶尔也会带妻子去四马路(今福州路)上的一家酒楼。每当此时,他往往把妻子安排好后,便一个去附近一带的旧书店去闲逛,真的是不失藏书家本色啊! 可是,高君箴能否理解藏书家心事呢?高君箴系“商务”元老高梦旦的女儿,可谓出身书香之家,她与郑振铎新婚之始,伉债还合作出版了翻译的童话集《天鹅》。可后来她沉弱于麻将,家庭常因双方的“书癖”与“牌癖”而时起风波。这在郑振铎以此为素材创作的短篇小说《风波》中有所反映。看来,做一个藏书家真的不容易,而郑振铎童心示泯的品格,及其给家庭带来的快乐,成了她始终伴随着“风波”的藏书生涯的精神补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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