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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开汉业,问此地,是耶非?想剑指三秦,君王得意,一战东归。追亡事,今不见,但山川满目泪沾衣。落日胡尘未断,西风塞马空肥。一编书是帝王师,小试去征西。更草草离筵,匆匆去路,愁满旌旗。君思我,回首处,正江涵秋影雁初飞。安得车轮四角,不堪带减腰围。 【说明】 本篇是作者送别友人感怀而作。淳熙八年(1181)秋,江南西路转运判官张仲固赴任兴元,辛弃疾当时任江西安抚使,他在送别的酒席上写下了这首词。词中写的并不是一般的祝贺,也不是寻常的惜别,作者立足于国家兴亡这一思想高度,采取借古喻今的艺术手法,抒发了自己追求祖国统一的爱国情怀,抨击了南宋王朝妥协投降的错误政策,对友人张仲固寄托很大的希望。 张仲固赴任的兴元,正是古代的汉中。辛弃疾之所以在兴元和汉中这一地名上大作文章,并非一般的历史联想,乃是有感而发。词里寄托了作者爱国统一的政治主张。作者肯定刘邦不甘心偏安一隅,而是把汉中作为暂时立足的基地,目的是力图进取,其含义是在讽刺南宋小朝廷偏安江左,放弃中原大片领土。"落日胡尘未断,西风塞马空肥"两句,正是南宋统治者长期妥协投降的真实写照。"山河满目泪沾衣"诸句,明确地抒写了作者面对山河破碎的悲愤心情。词中歌颂刘邦"剑指三秦"、"一战东归",反映了诗人盼望能够有刘邦那样的帝王出现,以便率兵北伐,收复失地,统一中国。问时,他还鼓励张仲固能象张良那样,辅佐朝廷,为收复失地做出具体贡献。 下片在此背景上又分两层来写。一是希望张仲固能象张良那样,施展自己的全部才能,打破不战而和的局面:"小试去征西。"作者的联想丰富,比喻巧妙,不仅从兴元想到刘邦,而且还能从张仲固联想到与张同姓的辅佐刘邦称帝的张良。最后一层才落实到送别,形象地写出了作者与张仲固之间的深厚友情。 本篇的构思比较曲折别致。以上片为例。第一层,先从友人奔赴的目的地写起,强调刘邦凭这一隅之地,终于挫败强敌,完成统一大业。这既含对友人的鼓励,同时又与南宋王朝的苟且偷安形成对照。第二层写刘邦能够延揽天下名士,重用人材:"追亡事"。这是刘邦之所以能夺取天下的重要原因之一。而南宋却与此相反,故词中明确点出"今不见"三字,说明今不如昔。第三层,作者抛开个人的感唱而宕开一笔,用"胡尘未断"与"塞马空肥"这一尖锐对立的现实来说明敌人在不断地进攻,而南宋却一再败退,屈辱求和。可见,词人的立脚点是站得很高的。 这首词以送别为线索,巧妙地把咏史、感今和惜别三者结合起来。同时,还借"兴元"这一地名来大作文章,明褒暗贬、旁敲侧击,一箭三雕。肯定刘邦,正是讽刺南宋小朝廷的无所作为;赞美萧何追韩信,在于揭露南宋王朝用人不当,压制和打击人材;写张良,又巧妙地联系张仲固,寄托作者统一祖国的希望。 这首词用典虽多,但却比较集中,并且与内容结合得十分紧密。词中借用前人的诗句(如"山河满目泪沾衣"、"江涵秋影雁初飞"等),由于和词里的思想感情、和词的意境完美结合在一起,给人以天衣无缝,如同已出的感觉。 【译词】 刘邦据汉中开基创业使国家统一, 兴元呵,我问你是否就是他创业的基地? 回想当年,宝剑指处,三秦屈膝, 一战获胜,重返故乡,汉高祖称心如意。 萧何月下追韩信,这类事早成历史陈迹, 如今,但只见山河破碎,令人暗中垂泣。 夕阳西下,战争的烟尘此伏彼起, 西风猎猎,养肥的战马呀却老死槽枥。 张良凭一本《太公兵法》辅佐刘邦称帝, 而令你出兵西征,初试身手,略施小技。 草草结束这场别宴,你匆匆登程而去, 呵,那招展的旌旗却在牵动着离情别意。 你留恋着我,频频回首,别绪依依, 只见江水倒映秋影,雁群双双飞起; 怎能使你车轮生出四角,暂停这场别离? 免去我日夜思念,直落得体不胜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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