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年和她的弟弟》 　　作者:宋婕 杂志名:人物 总页数:192 年代:1981年 期号:第3期 　　 　　杨瑞年和她的弟弟 　　 宋婕 　　 　　抗日战争时期，牺牲在上饶集中营的新四军战士里，有年轻 　　的姊弟俩，他们是姐姐杨瑞年(瑞莲)、弟弟杨华年。他们的名字 　　或许使人感到陌生，那是因为他们是平凡的战士。可是，正是这 　　些平凡的战士，用他们全部的血液谱写了一章章革命史，他们的 　　脚印是永远也抹不掉的。他们在刑场上所表现的坚贞不屈和顽强 　　的斗争精神以及对同志的诚挚和友爱值得后人永远纪念。我怀着 　　十分祟敬的心情向读者介绍这两位烈士短暂、光辉的一生。 　　 　　在风雨中成长 　　 　　1916年，瑞年出生在江南古城镇江。 　　十四岁，考入扬州中学，读到初中三年级时，正逢上海“一． 　　二八”抗战，扬州中学随即掀起了抗日爱国热潮。她参加了学生 　　纠察队，带头上街游行、宣传、查日货、罚奸商，积极投入到这 　　场爱国运动中去。 　　瑞年十七岁考入苏州女子师范学校。她不仅以优秀的成绩完 　　成学业，而且在课余大量地阅读进步书刊，她喜欢鲁迅先生的小 　　说和杂文，还有邹韬奋主编的《生活》周刊，从中吸取了很多革 　　命的思想。 　　1935年，瑞年从苏州女师毕业回到镇江任教，这时，她同 　　几个忧国优民的青年，在上海地下党派来的同志领导下，秘密组 　　成“读书会”。一年以后，“读书会”引起国民党特务机关的注 　　意，瑞年和其他几个人遭到逮捕。 　　1937年芦沟桥事变后，瑞年热血沸腾，抗日情绪高涨，她 　　和“读书会”的几个青年，组成“流动化装宣传队”参加到斗争 　　的洪流中去。他们的活动得到了任季潘同志(任弼时同志的妹妹， 　　当时在国民党江苏省党部工作)的支持。任季潘同志热情的帮助他 　　们，鼓励他们到革命熔炉延安去！ 　　 　　在革命熔炉中锻炼 　　 　　1937年初冬，瑞年和妹妹青年没有告诉父母，悄悄地离开了 　　家。杨青年不久参加了八路军，后来在抗日前线牺牲了。瑞年经 　　长途跋涉，先到西安，后到山西临汾参加了八路军一一五师学兵 　　队。1938年初，新四军在南昌成立，瑞年奉调南下。从此，她成 　　为一名新四军战士。不久，她随军部转移到皖南。在军部里，瑞 　　年象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感到无比的温暖。她在给大哥的信 　　中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这里的群众也非常好，我认了个 　　干娘，她还亲手做鞋给我穿呢！叫弟弟华年到我这里来吧！” 　　1939年初，华年应姐姐召唤高高兴兴地背起行装来到皖南。 　　从此，姊弟俩在革命的征途上共同战斗、共同生活，亲密无间。 　　1941年1月，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发生了。杨瑞年、杨华年 　　和许多新四军战士一起被国民党反动派囚禁在残害祖国优秀儿女 　　的人间地狱——上饶集中营。瑞年和华年在这里受尽折磨，他们 　　也磨炼得更加坚强了。为了更好地同敌人作斗争，他俩分别化名 　　杨瑞莲和王宜林。瑞年被编在女生队，囚在下周田村，华年编在 　　六队，在上周田村。国民党第三战区的特务们为了征服这批抗日 　　的“囚徒”绞尽了脑汁。先是用各种名目的操练，如跑步、卧倒、 　　立正、跪下，无休止地循环，以耗尽他们的体力。再是在枪刺底 　　下修筑围墙，妄图用繁重的劳动消磨人的革命意志。更残酷的还 　　有站铁笼、灌辣椒水、坐老虎凳……刑罚五花八门。除此以外， 　　他们的另一手就是用“给你自由”为饵诱骗同志们自首。可是，在 　　这些坚强的战士面前，敌人的阴谋统统破产了。 　　华年在狱中染上了回归热，特务对他说：“只要你自首，是可 　　以给你医治的。”华年坚决拒绝了。当时，在上饶一个单独的牢房 　　里，关着一位卧床不起的女同志，名叫施奇。她是在皖南事变中， 　　被国民党反动派十几个匪徒轮奸，以致重伤不能行动的。瑞年主 　　动地关心她、照顾她，经常帮助她买草纸、揩身、买药品，并通 　　过施奇与男生队取得联系。有一次，瑞年在施奇同志那里得知男 　　生队有同志要越狱，可是没有鞋穿，急需帮助。她回到牢房，悄 　　悄地把自己的衣服撕掉，为这个同志逃出虎口赶做了一双布鞋， 　　请施奇同志转交给他。后来，这个同志冲破重围逃出了这个人间 　　地狱，重新回到党的怀抱，就是穿的这双布鞋呢！ 　　 　　最后的考验 　　 　　1942年初夏，日本帝国主义侵犯浙赣路，上饶集中营向福建 　　转移。在转移的过程中，发生了著名的赤石暴动，这年轻的姊弟 　　俩，经受了最后的严峻的考验。 　　6月17日，弟弟华年所在的第六队行进到祟安赤石。下午4时 　　许开始渡祟溪，这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突围机会，只要过了河再跑 　　四、五里就是高大的武夷山。还有两个多小时天就黑了，那时山 　　林里就是我们的天下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党支部毅然决定 　　暴动。当押送六队的宪兵乘的船到了河中间的时候，只听一声令 　　下，已经过了河的一百多位同志在“冲啊”的呼喊声中，挤命地 　　向武夷山的方向跑去。宪兵们在一阵慌乱之后，开始朝狂奔的战 　　士射击。子弹呼呼地从战土们的头顶和身边飞过去，突围的新四 　　军战士不顾一切冲过稻田、跨过山岗，朝着高山密林飞速地奔跑 　　着。可是，长期苦役、疾病的摧残，再加上长途跋涉的疲劳，许 　　多同志十步三跌。小华年也由于极度的疲劳、紧张和兴奋，不幸 　　跌伤了腿，他再也爬不起来了。同志们不愿丢下他，要抬他走。 　　华年深知这时候，时间就是生命，稍一拖延就有同归于尽的危险， 　　他坚决地对同志们说：“你们快跑!不要管我了！”同志们只得忍 　　痛离开了他，第二天他壮烈牺牲了。 　　6月20日，这是赤石暴动后的第四天，敌人决定把其余各 　　队的所谓“顽固分子”一齐枪杀。由各队抽出的一百多名我新四军 　　骨干被骗去编队，佯称是补充暴动后的第六队。当他们被集体押 　　送到荒山凹里茶树荒地时，才明白这是敌人预谋的大屠杀。面对 　　着敌人的枪口，每个人都知道为党、为人民、为抗日捐驱的时刻 　　到了。当宪兵们端起枪时，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口号声，“打倒妥 　　协投降的国民党反动派!”“打倒法西斯独裁的蒋介石!”“抗战胜利 　　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这些无畏的抗日英战在壮烈的口号声 　　中纷纷倒下。瑞年是英雄中的英雄，她在呼啸的弹雨中高呼口号， 　　痛骂敌人，宪兵朝她连续射击，她在身中三枪以后，仍然昂首屹 　　立，高呼着“中国共产党万岁!”烈士们的鲜血染红了武夷山的岩 　　石，赤石真正成为名符其实的“赤石”了。杨瑞年，和其他同志临 　　终的表现，使当时执行枪杀的一个宪兵惊骇了，从此决心离开这 　　屠手队。在逃出宪兵队后他回忆当时情景说：“这真是令人惊心动 　　魄的。一百四十一人之中，只有一个十七、八岁的流泪喊冤枉， 　　其余没有一个不从容倔强，视死如归，在高呼口号声中倒在血泊 　　里，有的已吃到子弹，还在血泊中减：‘中国共产党万岁！’有一 　　个女的名叫杨瑞莲，吃了三枪还在喊口号，打了七枪才断气，头 　　颅都被打碎了。……我们回来后，大家心头不知压着什么重东西， 　　连呼吸都困难，真似做了一场恶梦。这事变给我们弟兄的刺激太 　　大，我那时下了决心，死也要离开这刽子手队。”从他的回忆中我 　　们更清楚地看到了英雄的光辉形象。 　　瑞年和华年是我们中华民族优秀儿女的代表，是新四军的光 　　荣和骄傲，他们死了，但他们的精神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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