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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纪念

我的父亲4

兰儿

  如今的日子好了,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可是我总也忘不了过去的那些夏天和冬天。
  四川的夏天,蚊子特多,闷热的难以入睡。唯一的解暑工具就是手里的蒲扇。每天晚上大家都要在外面纳凉。我常常是躺在凉席上,父亲则不停的摇动着手中的扇子为我驱蚊解暑。赶在日子宽松的时候,还会有早就凉好的绿豆白糖水喝,那日子就和上了天一样!劳累了一天的父亲还会趁这个功夫给我讲故事。天南地北只要他知道的我都可以听到。讲他自己,讲我的爷爷奶奶,讲他怎样的忍饥挨饿,缺吃少穿,教我如何珍惜现在在父亲眼里已经很满足的日子。在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之后,父亲才把我抱到床上。
  四川的冬天屋里屋外一个温度。老式的篾竹糊上泥巴的绿瓦房子四面透风。早晨根本不愿起床。每天早晨,我都是在父亲“下定决心,不怕挨冻,快快起床,去争取跑第一”的他自创的“吹号”声中“勇敢”的起床的。然后我和父亲开始了跑步的身体锻炼。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晚上,是父亲对我最好最好的时光。我的脚,每年的冬天都要长满冻疮,稍微暖和了就奇痒难忍,厉害的时候会溃烂流黄水,袜子和黄水还会常常沾在一起不分家。洗脚的时候最痛苦,袜子会脱不下来。父亲总是慢慢的把热水浇在我的脚上,等慢慢的浸透,慢慢的脱下。有时候我痛的会情不自禁的喊出声来,虽然我知道那叫声会让父亲感到比割了他的心还痛。现在想起这些,我真的好痛恨自己当时的残忍!洗完脚,父亲会用棉被把我全身包裹好,再把我背在背上,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直到我睡着了再把我轻轻的放到床上。长大了我才知道那是父亲用他自己的体温象火炉一样慢慢的温暖了我的身体,也温暖着我少年不懂事的心!
  如今我们都时常有机会出入上档次的饭店酒店,一小碗的鲍鱼银翅羹就吃掉了一个失学儿童一年的学费。但在我的心里,最美的佳肴却是和父亲唯一一次单独的午餐。
  那是我初中开始读住校的时候,学校离家有20里地,父母忙于生计,从来没有到学校来过。我回家也是从来报喜不报忧。有什么忧呢?能无忧无虑上学,不用象哥哥姐姐那样不得不响应“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号召”到广阔的天地里“大有作为”,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学校里天天吃的是厨师们用铁锨当锅铲做出来的大锅饭。两千多人天天就餐在一个食堂。除非你是短跑冠军,否则排队买饭得花半个小时。老师如果再拖延时间下课,拣剩的份也会免了。我特不喜欢去排队买饭,每次都是“磨磨蹭蹭”到最后,所以“拣剩”的时候也基本是我,免饭也就成了家常便饭。年纪轻轻落下胃病也是当时的功劳。那天父亲开会来了,好不容易有了奢侈的时间,就到学校来看我。我当时正在排队买饭,前面足足排了有300米的“长龙”。看到父亲,我差点没有跳起来,一种从天而降的幸福包裹了全身。父亲看到同学碗里的饭菜,再看看遥遥落后排队的我,只问了我一句话“你天天就吃这个?天天就是这样买饭?”我很自然的回答“是啊。”(大家都这样,我没有觉得自己有丝毫的委屈)。父亲二话没有说,拉起我的手就走。我什么也没有多想,就象小兔子一样连蹦带跳的跟着父亲。当时的心情就是只想和父亲多呆一会。父亲领我到了当时唯一的一家公家的饭店(还没有私人开的)。坐下。父亲也不征求我的意见,三下五下点了我平时最爱吃的6道菜----鱼香茄子,回锅肉,麻辣鸡块,凉拌扎耳根,素炒莲花白,红烧鲫鱼。我不解平日里十分节俭的父亲今天怎么会如此的“浪费”,就对父亲说,“那么多怎么吃得了?”父亲不言语,只看着我,差点没有把我看傻。那眼神是爱怜,是心痛,是做父亲没有尽到职责让孩子“享福”的内疚。我当时无法顾及父亲的感受,只是兴奋的问着父亲这个那个的问题。饭菜上齐了,父亲也不动筷子,半天了都是看着我象几辈子没有吃过饭似的饿虎捕食一般的享用这些美味佳肴。。。待我回过神来,才发觉父亲还是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那眼神是幸福的满足。我不好意思的对父亲说:“你怎么不吃呀?嘿嘿!我可不管你呀!”。那顿饭,我和父亲一直吃了两个小时,一边吃一边聊天,直到我不得不去上课。
    到后来我知道了那顿饭吃掉了父亲10天的薪水,母亲又得去多借10天的家用。那顿午餐的情景我至今历历在目,就和放电影一样时时在眼前闪过,尤其每次到了那些“该吃不该吃的场合”,我总会想起和父亲单独的唯一的共进午餐的情形。那是我终身难忘的最幸福最美味最开心的美餐!(待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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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3/5/25 12:3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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