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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开始也将注意力集中在小天身上。然而,随着剧情的推移,我的关注却渐渐地被转移了,由小天渐渐转移到另一位人物---韩玺的身上。 至于在性格为人上其实是最单纯的,相对于蔡莲花,小天,小海等人物渐渐被发现他们的“另外一面”,只有韩玺为人从始终至终都表现出高度的稳定性和单一性。可是,偏偏是这个最单纯的人物,给我的感觉却最为复杂,令我思之再三,总觉得他给我的存在感远远超过小天小海。 我这个人在某些观念上很“现代”,但文化取向上却很“传统”,所以对同性恋问题,我至多可以说一句“那是那些人自己的事”,但是却实在无法给予更多的“理解”。至于对文艺作品中的这类题材,我通常是报着“姑且接受编者的意见”而消极地顺从政。所以,对韩玺的特殊感觉,并非源于他的“爱”本身的特殊性,我只是用“爱‘本身的角度去衡量韩玺的感情,而并没有渗入更多其他因素。 我一开始并不喜欢韩玺。特别是看到他为了帮小天脱罪而有意将嫌疑转嫁给小海时,简直对他厌恶之极。包括他对小雨的反感,我也因为认为那是种扭曲的嫉妒而导致的反感。但是,随着剧情的深入,我越来越惊诧地认识到,正如韩玺所说的,他和小天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纯洁得多”,更确切地说,韩玺对小天的“爱”(借用denise一句话,在此不想使用“同性恋”这个词),比我最初想象的要纯洁得多。我以为这份爱令韩玺变得扭曲丑恶甚至疯狂,但后来才发现,在所有人的“爱”中唯有韩玺的感情最理智,而且出乎意料的单纯清澈。当我意识到韩玺并非因为小雨“夺走小天”而嫉妒憎恨她,而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更真心人地期望小天能够得到真挚的爱情,并且能够在种种苦闷挣扎痛苦之后,将自己的理智保持到最后,没有像小天一样因为“爱”而变得疯狂时,我心中感受到一种很强烈的震撼!而对于这个人物,在心痛之余竟生出几分敬意。 第一次看到韩玺,就情不自禁地联想起“爱情白皮书”中的松岗,那也是一个令人心痛和喟叹的角色。然而,“爱情白皮书”中的故事毕竟是相当唯美的,所以松岗以及深爱他的星华的故事,给人更多的是“此情可待成追忆“的咏叹。而韩玺的故事却现实得多。脱掉了那一层唯美的外衣后,剩下的苦闷的挣扎与绝望的呐喊,始终在我心间徘徊回荡。可以说,正是这挣扎与呐喊,以及剧集中包括所有人物对韩玺的有意无意的忽略,令得韩玺的命运在三分之一之后,超越了原本的故事主线,成为吸引我对紧追补不舍的主因。 二 韩玺身上具有鲜明的“背包袱,揽责任”的特色,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小天所有的痛苦与压力,他全部感同身受,而他自身所承担的种种痛苦与压力,却从来不让小天知道。只要和小天有关,他就会抢着往自己身上背,他明知道小天可能生气还是自作主张将嫌疑转嫁给小海。他害怕小天受伤害,所以不将关于小雨的真相告诉小天,但却冒着被他误会责难的风险设法拆散他们---并且我相信,他这么做并非出于嫉妒, 而是相当单纯地出于对小天的关心。而且,韩玺从来都不逃避小天知道他所作的每件事后所可能有的想法。 韩玺有时候令我想起仁华,同是违背传统文化观念的“爱”,韩玺的感情显然比仁华更加大逆不道。再加上不同于仁华平凡的身份,韩玺是个富家子弟,所以他所能得到的同情就更少---人们会认为这种有钱人是“吃饱了撑的,钱多了烧的。”如果说人们对于因被最爱情和友情深深地无辜地伤害的小天可能还充满同情,那么韩玺的“帮凶”行为或许足以抹煞许多人对他最后一丝的同情。在剧集中不就是吗?虽然小天面临着一些冰冷的眼神,但包括蔡莲花在内,还是有许许多多人对他寄寓同情和关心,这其中也包括对小天有着怨恨的小海和阳光村成员。而对于韩玺,除了小天以外,似乎就再没有人真心地在意过韩玺那并不复杂的感受。即使是小天,我也觉得他的确很关心韩玺这个人,但对韩玺的心情他究竟了解多少?特别是他在最后时刻竟一再想独自抵罪,显示出他实在不够了解韩玺。韩玺曾经对小天的态度很生气,因为其实他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对小天别无所求,他只希望小天能了解他的心就足够了,他甚至并不强求小天能够体谅和接受。可是,即使这小小的心愿也无法实现,小天能够理解体谅小海的心情,却直到最后时刻才真正明了韩玺的心情。---如果说,《堕落天使》中的许多年轻人都是孤独的,那么没有人比韩玺更加孤独了。英子对仁华的感情,至少不时有所回应,但韩玺对小天的感情,却从开始就充满绝望。韩玺另一点让我想起仁华的地方在于,他们都是直到最后我都不确定是否“喜欢”的人物,但我确定会为他们心痛。 三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韩玺更了解小天,以蔡莲花的年龄和资历,在最后时刻镜竟然天真地相信小天会去自首,足见她对小天的了解有限---也许直到两人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她在真正了解了小天。 而韩玺,在小雨死后那一集的情节就足以证明他多么为了解小天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他早就到警察局为小天顶替杀人罪名了,他不会因怕伤害小天而隐瞒小海和小雨的许多事情,不会阻止小天打他憎恨的小海,不会在看了小天所看的报纸后不再劝他吃饭而一言不发地丢掉辛苦准备的食物。。。对小天的想法,韩玺总能预料到十之八九,直到最后一集所揭示出来的,他口口声声不能理解小天为了小雨毁掉自己的人生,但他依然猜到小天会带小雨回家,那一通“我知道不该这个时候打给你”的电话就证明他其实并非不了解小天的感情了。 如果说他有未能了解小天的地位,那也是因为他的“爱”。小天“因为爱她所以杀死她”,小海“因为爱她而迁怒小天”,这都是韩玺的“爱”中所没有的。 四 我完全无法赞同说韩玺对穷人有成见,小天和韩玺作为富裕人家的子弟才是有色眼镜的牺牲品,甚至他们的空虚寂寞也与此有关。韩玺对小雨并没有成见,刚开始小天接近小雨时韩玺只是默默走开。如果他有成见,那见到她出现在叔叔办公室后应该是得意而不会那么惊诧。小天却被最珍视的爱情和友情伤害得那么深。不就是因为他有钱吗?小海因为自己贪图金钱还是因为爱小雨而纵然她欺骗小天,并没有本质区别,总之是利用小天有钱这点来成全自己的寻求(至少是利用小天的钱来成全自己对小雨的爱),小天受伤的原因归根到底不就是他有钱而小海没钱吗?韩玺亲眼看着小天一心一意与小海等人做朋友,爱小雨甚至超过一切,可是最终却被爱情和友情双双背叛。我们知道小天从前是个阳光而且“充满自信”的少年,却因小海和小雨而变成那样,而在那前后,我们可看见的和可以猜想到的无数媒体打着正义的幌子却被证明是以金钱为目的而进行的对小天毫无同情的伤害,不也是为了钱吗?韩玺目睹着这一切,怎么能将他对小雨小海蔡莲花的看法归为对穷人的成见?如果那样他一开始就会去打探这个让小天坠入情网的小雨的底细,而不是发现问题后才去。或许韩玺一直恨自己没有更早发现小雨的问题才让小天陷入得那么深也不一定。对蔡莲花,或许她只是“异类”,她的上司,还有什么徐前辈,不都是认为她是为了赚钱才去接近小天的吗?连她同阵线的人都那样理所当然地看待她,那又怎么能怪身为“金钱新闻”(绝非为了正义,否则绝不会拿新闻做买卖)“有色眼镜”受害人的小天身边的韩玺不信任她? 韩玺在几乎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按照小天的心意去做,只有一种情况他不能听小天的----他不能眼看着小天因为小雨而毁掉自己,不能看着小天因为小雨而走向绝路。你可以从法律和道德上去谴责他,但是绝不能说韩玺对小天不够了解。韩玺恨的不是“夺走”小天的小雨,他亲口说过如果那女孩对他是真心令当别论,他恨的是欺骗伤害了小天的小雨,令韩玺生气的也不是爱小雨的小天,而是为了小雨而不珍惜自己的小天。礼珠曾经说过,如何小雨也能像韩玺一样为小天着想,他们一定会非常幸福。 五 对小天最后走到那一步,我认为韩玺并没有责任,而且他已经尽了最大可能去帮助他,而且也并非没有可能成功。(如果不是阳光村的行动破坏了他原本的打算)。小天并不是因为韩玺才那样的,他是因为小雨和小海---剧中非常明确地交待了过去的小天是怎样的人。而事发之后,或许韩玺的许多做法显得不那么“体谅小天的心情”,但是这是韩玺所不能妥协的,---无论能够做到,他主观上都不能妥协地由着小天因为小雨而永远消沉下去,不能由着让他因为小雨而自暴自弃,或者受到制裁---正因为韩玺太了解小天,所以才在涉及这些的问题上不肯做妥协----他所怕的不正是小天最后所说的,在狭小的空间里想着小雨,怨恨再怨恨,后悔再后悔吗? 在我看来,几乎没有任何包装的韩玺的故事,比小天小海小雨的故事更贴近“爵士”主题,因而更给人以震撼。整个故事能够持久使我震撼与思索的,是韩玺内心那近乎绝望的“爱”与呐喊。我想或许我并不能算“喜欢”韩玺,也并不是认同他的一切做法。或许我只是因为被他的“爱”与“呐喊”所震撼,而对他寄寓了无限同情---也许真正喜欢的人物对我而言是不会去“同情’的,而我对自己不认同的付出者又是很吝啬于同情的。所以,像韩玺这样能够让我寄与如此深刻的同情的人物,让我未必喜欢认同这个人却不能不被这个角色深深吸引的人物,是很少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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