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抗日烽火中走来 　　 ──写在《冯宾符国际问题文集》出版之际 　　 　　 冯宾符（1914－1966）是我国现代著名国际问题专家、出版家，曾参与创办《世界知识》，长期担任《世界知识》主编、世界知识出版社总编辑、社长。40年代在上海还曾担任过中共地下党领导的《联合日报》、《联合晚报》以及上海解放后中共的临时性报纸──《上海人民报》的总编辑、主笔、主编等职，为推动新中国的国际问题研究、报道和出版事业的建立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最近，《冯宾符国际问题文选》（上、下册）于由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文选收入冯宾符从20世纪30年代到60年代发表的文章近170篇，编为“战前战后话日本”、“美国：梦魂萦绕霸权”、“欧洲：几度兴盛几度衰”、“纵横论国际”等七卷，是冯宾符一生国际问题研究的精华。 　　 我在通读这部文选后掩卷之际，脑中油然浮现出冯宾符一生走过的道路。他早在发生“九.一八”事变的1931年就开始自办抗日小报，当时年仅17岁。1933年他开始了国际问题写作的生涯。1934年胡愈之等在中共领导下创办了《世界知识》杂志，他又成为这份杂志的热心作者和辛勤园丁。从30年代前半到1937年，他一方面密切关注日本在蒙古、华北展开的各种阴谋，揭露汉奸与日寇的可耻勾结，一方面将目光转向欧洲，对希特勒的内外政策进行严厉剖析，指出欧洲正陷入政治、经济和社会危机，提醒人们注意欧洲再次成为大的战争策源地的可能性。尽管他在这个时期所发表文章的叙述性较多，但选题独到分析深入，带有很强的政治敏感性。 　　 1937年发生“七.七事变”后，在全面抗日战争的八年中，《文选》作者用笔杆作刀枪，密切注视战场动向和战况发展，深刻透析国内外复杂局势，揭露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本性，写下了许多富有战斗性和洞察力的文章。他还积极投身抗日活动，在1945年初遭日本宪兵逮捕，受到酷刑，坚贞不屈，保持了崇高的民族气节，后经周建人等营救出狱。著名作家楼适夷就此事挥写“忆仲足”一诗：“最忆储能冯仲足，照人肝胆明如月。插刀两腋为同俦，烈火酷刑炼铁骨”（仲足是父亲的别名，他曾先后在上海麦伦中学和储能中学教过书）。 　　 从1945到1949年，文章的论述性水平明显提高，批判精神显著增强，这显示出《文选》作者作为国际问题研究者日趋走向成熟，特别是在一些重大问题上提出了精辟独到的见解，例如他在1945～1946年所写的几篇文章中，透过二战结束后“缠绕于美苏之间几个主要的‘结’”，预见到在“世界上两个最大的强权”美国和苏联的“骑跨的投影下面”，整个世界正在形成为“阴阳两极”的格局；揭露美国在二战结束后“独断扶植德日法西斯残余，使其成为美国扩展的工具”，洞察到美国谋求建立长期世界霸权的战略意图；敏锐地指出“中国不可避免地是美苏在远东最重要的遭遇点”，对中美苏大三角的形成作出了大胆预测。 　　 在这段时期《文选》作者与金仲华、王德鹏等人在中共地下党的领导下，在一间“斗室”里办《世界知识社》，恢复出版《世界知识》杂志。当时，上海地下党为了加强对文化出版事业的领导，建立了由张登（即沙文汉，解放后曾任浙江省省长）、艾寒松、姚溱和陈虞孙等同志组成的宣传委员会。1947年底乔石、董正乐来世界知识社工作。在此期间，《世界知识》联络、帮助了一大批国际问题作者，如乔冠华（在《世界知识》一度迁香港时期曾主编《世界知识》）、宦乡、金仲华、陈翰伯、郑森禹、刘斯慕、艾寒松、陈原、胡绳、吴大琨、刘尊棋、戴文葆、李纯青、侯外庐、平心、戈宝权、茅盾、于友、陈虞孙、吴景崧、董秋斯、姜春芳、廖胡今等等。他们当中不少人日后有的成为新中国在国际问题研究领域的佼佼者，也有的成了共和国杰出的外交家、翻译家、作家乃至领导干部。 　　 新中国诞生后，《世界知识》社于1950年奉命迁京。在父亲的主持下，1949年3月被国民党勒令“永久停刊”的《世界知识》迅速复刊。记得在五六十年代，父亲担任世界知识出版社领导期间，当时主管国际宣传的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姚溱同志以及外交部有关领导张闻天、何方等同志，十分关心《世界知识》的工作，还来我家同父亲商谈有关国际宣传的方针政策问题。除去主编杂志之外，父亲还主持出版了一大批供各级干部阅读的、介绍国外领导人和著名学者的重要著作和社会科学成果的“内部读物”。而在进行繁忙的编辑工作和社会活动的同时，父亲继续撰写了大量国际问题评论及其他文章，更加自觉地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来分析国际时事，努力将国际问题研究上升到理论高度，强调要注意运用辩证法解读国际形势。但是，纵观这个时期父亲所发表的文章，对政策进行解释、宣传的东西较多，发表独立见解的东西少了。 　　我理解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这部文集的意义，首先在于它所具有的重要的、历史性的学术价值。特别是二战结束前后的那段时期，是父亲创作最旺盛的时期。这个时期可以说是链接20世纪前半与后半的承前启后的关键时期：世纪前半国际关系所积累的尖锐矛盾酿成了“总爆发”的腥风血雨；世纪后半国际关系所包含的基本对立进入了“搭框架”的微妙阶段。在这段时期所发源和萌生的问题当中，有许多问题继续是当今世界的热点，比如美国的单边主义或“帝国情结”、以巴（巴勒斯坦）冲突、印巴（巴基斯坦）矛盾、日本问题和日美同盟、美欧关系中的问题等等，因此，通过阅读《文集》中的很多文章，对于读者弄清当今世界的很多重大问题的来龙去脉，可能会有较大的帮助和启发。 　　 总之，为了深入解读当今的国际形势，很需要重温一遍那个充满血与泪与火的激荡时代的历史。(冯昭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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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2/12/2 15:1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