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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国文化史上,读书台是著名的人文胜迹之一。所谓"台",原本是指古代一种既高又平的土木混合结构的建筑,一般都作四方形,供人眺望或游览。后来文人墨客往往依傍人工建筑的台,或者天然的高墩耸石,作为读书修身之地,从此景以人传,就被附丽为某人某氏的"读书台"。
由于年代已久远,南京地区早期的读书台,如原来位于溧水的"伯喈读书台"(东汉藏书家、学者蔡邕的读书遣迹)等大都湮没无闻了,但相传是晋时大将周处的"子隐堂"(又被传为"周处读书台"却遗留了下来,今人还可以前往凭吊一番,以发思古之幽情。 在南京城东南角的江宁路老虎头44号,有一座建于清代光绪年间的老屋。在它的旁边,有一处耸立着的石台,就是历史盛传的"周处读书台"。实际上,它原是周处(字子隐,240-297,今江苏宜兴人)担任吴国东观丞时的堂宅,名唤"子隐堂"。至明代时,可能因为金陵文人顾起元(1565-1628)在《客座赘语》一书中误称此地为"周孝侯读书台"(周处在57岁时战死后,被追封为"孝侯")的缘故,南京人就一直沿用了这个称呼。有心人只要寻访到它的附近,是不难在当地百姓的指引下找到这一处名胜的。 周处在我国成为一个妇孺皆知的人物,是因为他前改前非而后又立业成名,成为历史上一个难得的迷途知返的榜样。周处改过自新的故事,最早记载在南北朝时期刘义庆所撰的《世说新语》一书中,后来被收入新中国统一编写的初级中学语文课本中,成为中学生必读的课文之一。历史上的"子隐堂"被误传为"周孝侯读书台",问题也就出在这儿: 周处年少时,凶强侠气,为乡里所患。又,义兴水中有蛟,山有白额虎,并皆暴害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 或说处杀虎斩蛟(传说中一种能兴风作浪、生发洪水的龙),实冀"三横"唯余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始知为人情所患,有自改意。 乃入吴,寻"二陆"。平原不在,正见清河,具以情告,并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终无所成。"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群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何忧令名不彰邪?"处遂改励,终为忠臣。 可是,自从"子隐堂"被明人误称为"周孝候读书台"以后,人们还是宁信其有而不信其无,从此就以讹传讹地为人们所念,清代以来的文人为之题咏不绝。清代文学家吴敬梓(1701-1754)客寓南京秦淮水亭时,就曾同友人登临此台,并留下了"昔者周孝侯,奋身三恶除。家本罨画溪,折节此读书"之句。著名文人袁枚(1716-1798)所咏虽然不称"周处读书台",而题为《周孝侯斩蛟台》,但是在诗句中,他还是接受了前人的错误说法,有"两患虽除一患存,掷九从此读书矣"的感怀。而江宁人陈道南在《周子隐读书台歌》中,则有"两患虽除一患存,折节读书求隐友"的廉洁。 1995年,此地老屋墙壁上的一块清代名人碑刻被发现。原来是清代光绪年间,有关方面曾将该遗址整修一新。南京学者陈作霖在其《可园备忘录》卷三中留下了这样的记载:"光绪言十七年(1891年)……石观音庵后周孝读书台新加修葺,颇得超旷之趣,予往登之。"现今重见天日的这方石碑,是由清代河东可道总督任道在光绪二十三年(1987年)撰书的,碑文已述了该台屡废屡兴的经过,还以讹传讹地留下了周处随同"二陆"在此读书成才。并撰著了《风土记》、《吴记》等书的记载。 凡此种种均表明,将子隐堂误为"周孝侯读书台"确是由来已久了。但由此也足以见出,南京人对于善于改过的先辈是寄予诚挚的敬意的,同时它也反映出南京地区独特的人文心理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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