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33号馆文选__悼念文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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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蚂蚁长着一对兔子牙,细细的眉像风吹斜的雨,淡淡地扫入鬓角。小蚂蚁的下巴很漂亮,是那种豆蔻初开的样子。遇到她心情好的时候,嘴角一翘,眼睛一眯,笑意从眉头荡漾开来,一点点地漫到眼角,同时兔子牙不安份地闪出珍珠的光泽,似乎在说,这就是快乐。
二十八年六月,并没有诗中说到的烟花模样的季节,只是草根绿了一点,天空开始有了一些蓝色。小蚂蚁迎着阳光伸伸懒腰,很多时候,小蚂蚁喜欢做这样的动作。这动作表明,她被人爱着。 谁会想到她会叫这样的名字呢?小蚂蚁每天昏睡沉沉,在梦中,她总是把自己梦成一只欢乐的小雀,就小麻雀吧。蹦蹦跳跳,高兴的时候,再笨笨地斜飞。姿势不美观,叫声也不悦耳,可那是欢乐。“就像我现在,叫小蚂蚁或者是什么小雀或者什么小兔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爱着。” 小蚂蚁每天都要在二楼的过道里来回走。别人看了,会说,嘿,嘿,看美人儿。小蚂蚁心笑,有人爱着的女人当然美丽。 可是自从做了那个梦开始,小蚂蚁再也没有欢笑。梦中,小蚂蚁仍然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雀,但却飞不起来,她试图从一个高处向下俯冲,想借助气流再次完成那个比较笨的斜飞动作,但最终她摔到了地上。很疼。 那是一种由心往外的疼痛。小蚂蚁发现,爱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她而去。小蚂蚁傻傻地哭了。在二十八年的九月里,在草肆意狂绿的时节。一切那么突然,突然得就像一个杯子很随意地掉在地上,清脆地向世界宣告无法挽回的破碎。 小蚂蚁来不及哭,她看到一幅图画: 羽毛落下时悄无声息,不携带一点灰尘,也不拨动任何一根属于神经的弦。这个过程很慢,是一条大河变得干涸了无生机的每个夜晚那轮带晕的月的绵长的哭泣,是古楼兰姑娘长长的睫毛下无法再重复的明亮的眩晕。羽毛落下的轨迹也很规则,先下,后极力地向上漂浮挣扎,再接着下落,最后落在地上,像船一样的身体摇摆两下,然后,似乎配合一个悲怆的钢琴曲的终止音,轰然而停。 死一般的寂静。一尾无奈飘落的羽毛就这样被时间裁成一幅图画,洁白,背景是一片蓝色的天空。 小蚂蚁走过去,用力撑住这幅图画。因为小蚂蚁知道,如果她倒下了,这幅画倒下了。那么,画面背后奔涌过来的,将会是热的血,耀眼而义无反顾。 小蚂蚁还在路上。小小的触须已经钝化,撞到了石砾,转身,继续前行。只是,转身的瞬间,太阳的光亮在她的眼角投下一粒晶莹。 后记:可以吗?可以找找你的怀抱吗?其实,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温度。 |
| 原文2002年11月18日 佛罗里达 发表于“九曲天下 弦断我心” 浏览:6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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