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33号馆文选__翟芸手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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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初秋,宅院里的鸣叫声总有些奚落,恍然,鸟儿太多了,竟听不到了秋虫的鸣叫。记得在北京的那些年,常常跑到官园花鸟市场凑热闹。看到有卖小黄蛉的,就买了两盒,因为摊主急着回天津(双休日里,卖鸣虫和古董的很多是从天津赶来的),就狠狠地杀了他一价,一共三块钱,哈哈,得了个便宜。
其实,摊主就是再卖的贵些我也会买的,为了听听虫鸣,倒不是想真的玩物丧志,因为对这些大自然的声音太久违了。 想想小时候,在院子里随时都可以见到蛐蛐儿、蚂蚱、螳螂,尤其在一阵急雨过后,出现很多的小虫子,大概是被雨水从树上或洞里冲出来的。这些小东西加上雨后初晴的凉爽,会让小孩子们兴奋上半天。 蜻蜓是不可不提的,虽然老师、家长总是教育我们蜻蜓是益虫,可是,它太漂亮啦,在雨前雨后都爱低空飞行,又容易抓到,就成了小孩子最普遍的战利品啦,只有抓到黄、绿、蓝相见的大老籽儿,才是值得炫耀一番的。偶尔,会有一阵子,胡同里有大群的萤火虫飞来飞去。绿色壳,黄色的身体。不管不顾地在马路上飞舞着,很容易抓到,但是,萤火虫会分泌一种黄绿色的液体,把手搞得很脏。磕头虫是黑色的,扁长的身体,用手按住它的的身子,它就会一下一地磕头,在硬一点的地面上,还真的“梆梆”有声呢。天牛是害虫,在我们小时候看的童话里,一般也扮演昆虫世界里的坏蛋。样子到是很威武,头上有像京剧里大将军的雉鸡翎一样的长长的触角,气势汹汹的,被我们抓到,难免会拉上用火柴盒做的小车,做一番苦役。偶尔遇到翠绿的大螳螂,是比较稀罕的。那虫子真是漂亮,竟让小孩子升起一种敬畏感。 蛐蛐儿当然是最受宠爱的。入夜的胡同里,经常可以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一手拿着手电棒,一手捏根笤帚苗和纸筒,在黑暗的墙角或砖堆里东寻西找的,那就是逮蛐蛐儿哪!油葫芦也是是随处可见的,不过是不太受大家青睐的。那时候,谁的小床底下没几个罐头盒做的蛐蛐儿罐儿啊。真正斗起蛐蛐儿来,也没什么章法,经常是蛐蛐儿都歇了,那边几个主人却手脚并用地大战起来。。偶尔还有糊里糊涂把三尾儿(念三影儿,母蛐蛐儿,)拿来起哄的。我们东头儿那院的一个小子就因此落下了三尾儿的外号。 另类一些的昆虫有挂得满树都是的讨厌的吊死鬼,内务部街那种路旁全是槐树的胡同,简直像挂上了帘子一样,走在树下,真有点人间地狱的感觉。 现在的孩子很少会唱:“水牛(念妞儿音)、水牛,你先出犄角,后出头……了”。好像也没有必要会唱了,连水牛这种过去雨后常见的小东西都少见了,现在最常见的虫子好像就数蟑螂啦。如今的孩子整天惦记的是快餐店送的塑料玩具礼物,比起我们那些大自然送的礼物,成本真是贵了不少啊。 及至年长,对虫子的感觉自是不同了,又念了几天书,自觉得有点伤春悲秋了。偶然读了唐代李子卿的《听秋虫赋》: 时不与兮岁不留,一叶落兮天地秋。况白露之夜遥,听阴虫之啾啾。且鸣因夜急,思以秋苦;始趯趯而缘阶,转而喓喓入户。轻飏飒而韵合,残溜泠而响聚。陇水咽而应然,峡猿啼而何取。由是知悲秋者自此生兴,感物者因兹为主。……竟觉得说的真好,甚至有点儿想不出自己的童年时代,从这些小虫子的身上为什么能获得如此多的乐趣。所以,在花鸟市场看到了这本是南方鸣虫的小黄蛉,就忍不住买了下来,心境却是有点复杂,好玩、怀旧还是其他什么。 其实,自己很荒唐,把这些本来该在田野里自由自在生活的小生灵,关在有机玻璃的匣子里,仅仅为了听虫鸣,无论如何都是对生命和自然的亵渎。如果黄蛉可以说话,一定会争辩:你这个无聊的家伙,为什么不走出你自己的牢笼,去大自然里听我们唱歌,反而把我们捉来,为你在塑料监狱里唱歌!你这个不折不扣的虚伪的人类! 如果它们真的这样说,我也无言以对。 又及:忍了来,还是想说,上次蜥蜴之险春雪解围,甚念。 |
| 原文2002年 10月14日 22:41 发表于www.30sky.com 浏览:19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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