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33号馆文选__翟芸手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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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了,树叶在最后的时刻极力伸展着,树冠一团团,或黄或红,深深浅浅的,几乎每株树都有自己的颜色,一眼望过去,各种颜色交错着在秋风中摇曳,衬得天更蓝,云更白,阳光晃在树梢上,亮闪闪的,让人心情没来由地欢乐。从玻璃窗望出去,那是秋天特有的颜色,一种用画笔和语言描述不出来的颜色。树叶落了,即使没有风吹也在哗啦啦不停地落,人行道上铺满了金黄肥大的叶子,这是树在延续它的美丽,从头到脚,穿着那炫目的一年一次的花衣裳。有趣的是,走过一棵树,迈过一段金黄,走向另外一棵树,却是迈向一片棕红,而后面的树又把它的门前铺上了自己独有的棕黄色的地毯。每棵树都极力地装点着自己脚下的一寸土地,象好客的主人,从颜色触觉各个方面取悦着过路的客人。走在厚厚的落叶上,因为叶子还没有干,并不会有那种沙沙的响声,脚底只会感受到软乎乎的挽留。
我喜欢秋天。 我的家乡也有一大片树林,大到在城市里不多见的程度。小时候,我的家在树林这边,学校在那边。每天放学我要都穿过树林。秋天穿过树林,是四季里唯一不让我觉得路太远的时候。 树林最开始的一片是杨树,杨树树叶不大,落得很快,干得也很快。那时候大家都要保存冬储菜的,树叶是很好的添菜窖的东西,还不用钱买,所以落叶总是被有心人归拢到一堆,等待分批运回家里。放学路过那一堆堆半人高的落叶时,我们总是非常兴奋地冲到落叶堆里,把落叶冲散,比赛看谁能最快冲出来。灰色的干落叶很扎人的,而且里面灰尘也多,每次我都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地向前冲,感觉到干叶子滑过脸庞和手臂,有一些疼,然后就冲了出来。这时候张开口猛地吸几口新鲜空气,睁开眼睛看看小伙伴,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带着一身的树叶。落叶堆也被冲得七零八落。大家哈哈一笑,继续向下一堆落叶冲过 去。 杨树林过后是松树林,里面有不少落叶松,细细的小针到秋天变成了暗黄色,象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上均匀地扑了一层松针。松针毕竟没有杨树叶子好归拢,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费力地在松林里堆落叶,我们当然也就没有兴趣玩。松树密集的地方也是极少有人走的地方,那里的松针堆了很长时间,新的压着旧的,一层层地被地上的潮气沤着,是很肥的肥料。时不时有人拎着袋子拿着小铲子挖那里的土,回去晒干杀死里面的虫子,种花。地上还有很多很多深棕色的干枯松塔,有一种是梭状,鳞片很薄,很紧密地互相包裹着。另外一种是非常大气的,中间一根坚硬的杆,四外开花状地支着同样坚硬的小茬茬,非常轻。我一直不明白,松子不是松树结出来的么?为什么我一个松子都看不到?这些开了口的空松塔什么时候掉下来的?松子都掉到哪里去了? 过了松树林是一片白桦树林,树叶快落净的时候,阳光丛树顶上没有任何阻碍地射下来,白桦树干显得更加白亮,这时候我的感觉只有一个“清爽”可以形容。我每次路过的时候,都要尽力仰起头,使劲地看那蓝蓝的天,连一丝云都没有的蓝天。蓝天被没有树叶的白桦枝分成凌乱的一块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落光了叶子的关系,总觉得白桦树格外的高,蓝天比树还高,那不是厚厚的高,而是一种轻巧的高,一种非常灵活的高。“秋高气爽”是我唯一能形容那种感觉的词。 再走下去我就要拐出树林回家啦!这一路走得很快活。走出树林,穿过一条小路,不远处就是我的家了。间或穿梭这各式运送冬储菜的车子,一股股新鲜的蔬菜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我打扫一下满身的尘土,蹭干净鞋子上沾的落叶,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啊,怎的又醒了。。。 |
| 原文2002年 10月18日 11:32 发表于www.30sky.com 浏览: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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