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118390号馆文选__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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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子卷下(一)
《尸子》一书,《汉书·艺文志》著录为杂家,其后各家著录,或在杂家,或在法家。其篇幅,《汉书·艺文志》所载曰二十篇,《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作二十卷。尸子其人,《史记·孟子荀卿列传》称其为楚人,《汉书·艺文志》称其为鲁人,刘向《别录》称其为晋人。《汉书·艺文志》班固自注:尸子“名佼,鲁人,秦相商君师之。鞅死,佼逃入蜀”。然《史记·孟子荀卿列传》曰“楚有尸子”。裴骃《集解》曰:“刘向《别录》曰:'楚有尸子,疑谓其在蜀。今按《尸子》书,晋人也,名佼,秦相卫鞅客也。卫鞅商君谋事画计,立法理民,未尝不与佼规之也。商君被刑,佼恐并诛,乃亡逃入蜀。自为造此二十篇书,凡六万余言。卒,因葬蜀。”司马贞《索隐》亦曰:“按尸子名佼,音绞,晋人,事具《别录》。” 《尸子》原书自宋以后佚失,清代先有惠栋刻《尸子辑本》三卷,又有任兆麟刻《校订尸子》三篇,继有孙星衍刻《尸子集本》二卷。至嘉庆十六年(1811),汪继培据三人辑佚,重加厘订,成《尸子校正》二卷。其书以唐代《群书治要》所载《尸子》部分为上卷,以散见各书之文字为下卷,另集各辑本所违错及误收文字为《存疑》,附于书后,故吕思勉《经子解题》称之为“实最善之本也”。 《尸子》一书自清及近代以来,学者多视为伪书。然吕思勉先生《经子解题》称今本《尸子》,“据今所辑存者,十之七八皆儒家言……此书盖亦如《吕览》,兼总各家而偏于儒……实足以通儒、道、名、法四家之邮。”又称:“其文极朴茂,……今虽阙佚已甚,然单词碎义,足以取证经子者,实属指不胜屈……此外典制故实,足资考证者尚多。”按战国之际,学者多有能涉猎百氏、不主一家者,如韩非于师承则为儒家之荀卿,于学理则为道家之老聃,儒道名法自相通,而不止于相绌相非也。观其《广泽》一篇从容平章墨子、孔子、皇子、田子、列子、料子之语,岂难明此?《尸子》恐亦如《四库》馆臣所论《慎子》,“道德之为刑名,此其转关”者欤?是邪非邪,亦所谓可与通达者道,难为固陋者言也。 汪氏原刻收入《湖海楼丛书》,光绪三年浙江书局据以刻为《二十二子》,此次据上海古籍出版社缩印浙江书局刻本整理。原刻段落均仍旧不改,而加以现代标点。原刻为夹注,现均改为段后注。 洛阳老庄研究院 潇雨 整理排录 天地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1) 校正: (1)《世说·排调篇》注、《庄子·齐物论》释文。首句任本作“上下四方”,《升庵外集》一作“上下四旁”。按《文子·自然篇》:“老子曰: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淮南子·齐俗训》同。《庄子·庚桑楚篇》释文引《三苍》亦云:“四方上下为宇,往古来今曰宙”。“上下四方”之训皆本《文子》。 日五色,至阳之精,象君德也。五色照耀,君乘土而王。(1) 校正: (1)《御览》三、《事类赋·日赋》注、《路史后纪》七注、《御览》八百七十二引《礼斗威仪》云:“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则日五色无主。”宋均曰:“五行之色不主于一也。”此“五色照耀”二句,疑非《尸子》本文。 少昊金天氏,邑于穷桑,日五色,互照穷桑。(1) 校正: (1)《御览》三、《事类赋》注、《路史后纪》七注、《天中记》一、《海录碎事》一。 使星司夜,月司时,犹使鸡司晨也。(1) 校正: (1)《类聚》一。《书钞》一百五十引《尸子》云:“使星司夜,使月司使。”又引“天子候”云:“使星司夜,使月司时,犹鸡能司晨也。”“天子”当作“尸子”,“候”亦“使”之误。《文选·陆士衡拟今日良宴会》注引:“使鸡伺晨。”《海录碎事》一与《类聚》同。 虹霓为析翳。(1)校正: (1)《文选》《西都赋》注、《荐祢衡表》注。按《尔雅·释文》:“蜺为挈贰。”注云:“蜺,雌虹也,见《离骚》。挈贰,其别名,见《尸子》。”疏云:“挈贰,其别名也,文见《尸子》。”是“析翳”当为“挈贰”。孙氏志祖云:“析翳、挈贰,盖一也,声转耳。” 慧星为欃枪。(1) 校正: (1)《开元占经》五。 春为忠。东方为春。春,动也。是故鸟兽孕寍,草木华生,万物咸遂,忠之至也。(1) 校正: (1)《类聚》三。“寍”疑“字”。《御览》十九作“鸟兽孕,荣华生,万物遂。”《五行大义》一引云:“东者,动也,震气故动。”《尚书大传》云:“东方者何也?动方也,物之动也。何以谓之春?春出也,物之出也,故曰东方春也。”《汉书·律历志》云:“少阳者,东方。东,动也。阳气动,物于时为春。春,蠢也。物蠢生,乃动运。”《礼记·乡饮酒义》云:“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圣也。”《白虎通·五行篇》云:“春之为言偆, 偆,动也,位在东方。”《释名》云:“春,蠢也,动而生也。” 夏为乐。南方为夏。夏,兴也;南,任也。是故万物莫不任兴,蕃殖充盈,乐之至也。(1) 校正: (1)《类聚》三、《御览》廿二。《尚书大传》云:“南方者何也?任方也。任方者,物之方任。何以谓之夏?夏者,假也。假者,吁荼万物而养之外也,故曰南方夏也。”《律历志》云:“太阳者,南方。南,任也。阳气任养物,于时为夏。夏,假也。物假大,乃宣平。”《礼记》云:“南方者夏,夏之为言假也。养之、长之、假之,仁也。”《白虎通》云:“夏之言大也,位在南方。”《释名》云:“夏,假也。宽假万物,使生长也。” 秋为礼。西方为秋。秋,肃也,万物莫不肃敬,礼之至也。(1) 校正: (1)《类聚》三,《御览》廿四、五百廿三。《文选·张景阳杂诗》注“莫不”作“草木”,误。《五行大义》一“肃敬”下有“恭庄”二字,“至”作“主”,误。《尚书大传》云:“西方者何也?鲜方也。鲜,讯也。讯者,始入之貌。始入者何以谓之秋?秋也,愁者,物方愁而入也。故曰西方者秋也。”《律历志》云:“少阴者,西方。西,迁也。阴气迁,落物,于时为秋。秋,█(左边上米下韦,右边上隹下火)也。物█(左边上米下韦,右边上隹下火)敛,乃成孰。”《礼记》云:“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愁之以时,察守义者也。”《白虎通》云:“秋之为言愁也,其位西方。”《释名》云:“秋,緧也。緧迫品物,使时成也。” 冬为信。北方为冬。冬,终也;北,伏方也。是故万物至冬皆伏,贵践若一,美恶不减,信之至也。(1) 校正: (1)《御览》廿七。“减”本作“成”,据《天中记》五、《广博物志》四改。“至”字据《五行大义》一补。“伏方也”,《五行大义》作“伏也”,又引云:“冬,终也,万物至此终藏也。”《广韵·二冬》、《史记·五帝纪》索隐引云:“北方者,伏方也。”《尚书大传》云:“北方者何也?伏方也,万物之方伏。物之方伏则何以谓之冬?冬者,中也。中也者,万物方藏于中也。故曰北方冬也。”《律历志》云:“太阴者,北方。北,伏也。阳气伏于下,于时为冬。冬,终也。物终藏,乃可称。”《礼记》云:“北方者,冬。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白虎通》云:“冬之为言终也,其位在北方。”《释名》云:“冬,终也。物终成也。”又《尚书大传》:“北方,冬也。”下云:“阳盛则吁荼万物而养之外也,阴盛则呼吸万物而藏之内也。故曰:吁吸也者,阴阳之交接,万物之终始。”《尸子》任本“美恶不减”下有“阴阳交接,万物之始生”二句,盖涉《大传》而误。 昼动而夜息,天之道也。(1) 校正: (1)《文选·陶渊明杂诗》注。 八极之内,有君长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故曰:天左舒而起牵牛,地右辟而起毕昴。(1) 校正: (1)《御览》卅七、《事类赋·地赋》注。任本“辟”一作“开”。《山海经·中山经》云:“天地之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亦见《管子》《地数篇》、《轻重乙篇》,《吕氏春秋·有始览》、《淮南子·坠形训》。又《御览》卅六引《河圆括地象》曰:“八极之广,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五百里。夏禹所治,四海内地,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又云:“地广,东西二万八千,南北二万六千。有君长之州有九阻,中土之文德及而不治。” 八极为局。(1) 校正: (1)《文选·左太冲杂诗》注。 凡水,其方折者有玉,其圆折者有珠。清水有(1)黄金,龙渊有(2)玉英。(3) 校正: (1)一作“出”。 (2)一作“生”。 (3)《类聚》八,《御览》五十八、七十、八百三、八百五,《文选·蜀都赋》、《吴都赋》、《文赋》、《颜延年赠王太常诗》注,《山海经》注一、二。《穆天子传》二注“渊”作“泉”。《玉篇·玉部》“瑛”字注云:“美石,似玉。《尸子》龙渊,玉光也;水精,谓之玉瑛也。”《淮南子·坠形训》云:“水圆折者有珠,方折者有玉。清水有黄金,龙渊有玉英。土地各以其类生。” 朔方之寒,冰厚六尺,木皮三寸。北极左右有不释之冰。(1) 校正: (1)《初学记》三两引“冰”,一作“地冻”,与《广志》相涉而误。《书钞》一百五十六,《御览》卅四,《淮南子·坠形训》云:“北方有不释之冰。”《汉书·晁错传》云:“胡貉之地,木皮三寸,冰厚六尺。” 寒,凝冰裂地。(1) 校正: (1)《文选·上林赋》注。《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篇》云:“是故阴阳之会,冬合北方而物动于下,夏合南方而物动于上。上下之大动皆在日至之后。为寒则凝冰裂地,为热则焦沙烂石。气之精至于是。” 荆者非无东西也,而谓之南,其南者多也。(1) 校正: (1)《文选·魏都赋》注。 傅岩在北海之洲。(1) 校正: (1)《书·说命》正义、《史记·殷本纪》集解。《墨子·尚贤下》云:“傅说居北海之洲,圜土之上,衣褐带索,庸筑乎傅岩之城,武丁得而举之,立为三公。” 赤县州者,实为昆仑之墟。其东则卤水岛山,左右蓬莱。(1)玉红之草生焉,食其一实而醉卧,三百岁而后寤。(2) 校正: (1)文有脱误。 (2)《御览》卅八、四百九十七。《论衡·难岁篇》云:“邹衍论之,以为九州之内,五千里竟,合为一州,在东南位,名曰赤县州。”《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作“中国名曰赤县神州”。此所称赤县州与邹衍说不同。 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阁、帝王录。(1) 校正: (1)《初学记》五,《御览》卅九、一百八十四、一百八十五。 燧人上观辰星,下察五木,以为火。(1) 校正: (1)《类聚》八十、《御览》八百七十。《路史前纪》五注引云:“遂人察辰心而出火。”又《发挥》一论“遂人改火”云:“昔者遂人氏作观乾象,察辰心而出火;作钻燧,别五木以改火。”《风俗通·皇霸篇》引含文嘉云:“燧人始钻木取火,炮生为热,令人无腹疾,有异于禽兽,遂天之意,故曰燧人也。”《论语·阳货篇》“钻燧改火”,马融注曰:“《周书》:'月令有更火,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一年之中,钻火各异木,故曰改火也。” 燧人之世,天下多水,故教民以渔。(1) 校正: (1)《广韵·九鱼》、《初学记》廿二、《御览》八百卅三、《书钞》十、《路史前纪》五。 虙牺氏之世,天下多兽,故教民以猎。(1)伏羲始画八卦、列八节而化天下。(2) 校正: (1)《广韵·廿九叶》、《御览》八百卅二、《书钞》十、《路史后纪》一。《汉书·律历志》下云:“帝太昊作网罟,以田渔,取牺牲,故天下号曰炮牺氏。”《尚书序》孔颖达疏云:“古者以圣德伏物,教人取牺牲,故曰伏牺。字或作虙牺。”《汉书·古今人表》作“宓羲”,颜师古注云:“宓本亦作虙。” (2)《书钞》一百五十三。《易·系辞下传》云:“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御览》七十八引《春秋内事》云:“伏羲氏始画八卦,定天地之位,分阴阳之数,推列三光,建分八节,以文应瑞,凡二十四消息祸福,以制吉凶。”《风俗通·皇霸篇》引含文嘉云:“伏者,别也,变也。戏者,献也,法也。伏羲始别八卦,以变化天下。天下法则,咸伏贡献,故曰伏羲也。” 神农氏治天下,欲雨则雨。五日为行雨,旬为谷雨,旬五日为时雨。正四时之制,万物咸利,故谓之神。(1) 校正: (1)一作“故谓之神雨”,一作“故曰神雨”,并误。《类聚》二,《御览》十八、百七十二,《路史后纪》三注、《余论》一,《事类赋·雨赋》注。《书钞》十七引“立四时之制”,一百五十三“制”作“序”,《天中记》四又作“节”,并即此“正四时之制”。 神农氏夫负妻戴,以治天下。尧曰:“联之比神农,犹旦与昏也。”(1) 校正: (1)《御览》七十八。《路史后纪》三“治”作“有”,末句作“犹民之于晁旦也”。《升庵外集》卅七、《绎史》四作“犹昏之仰旦也”。 神农氏七十世有天下,岂每世贤哉!牧民易也。(1) 校正: (1)《御览》七十八。《路史后纪》四云:“尸子之言,记为孔子。”《吕氏春秋·慎势篇》云:“神农十七世有天下,与天下同之也。”此云“七十世”,未知孰是。 子贡问孔子曰:“古者黄帝四面,信乎?”孔子曰:“黄帝取合己者四人,使治四方,不谋而亲,(1)不约而成,大有成功,此之谓四面也。”(2) 校正: (1)一作“不计而耦”,误。 (2)《御览》七十九、三百六十五,《天中记》十一。《吕氏春秋·本味篇》云:“贤主之求有道之士,无不以也;有道之士求贤主,无不行也。相得然后乐。不谋而亲,不约而信,相为殚智竭力,犯危行苦,志欢乐之,此功名所以大成也。故黄帝立四面,尧舜得伯阳、续耳,然后成。”高诱注:“黄帝使人四面出求贤人,得之,立以为佐,故曰立四面也。”《臣轨·同体章》云:“轩辕氏有四臣,以察四方。故《尸子》云:'黄帝四目。'”“目”字疑误。《魏志》黄初六年注《魏略》载诏曰:“昔轩辕建四面之号。” 黄帝斩蚩尢于中冀。(1) 校正: (1)《事物纪原》十。《逸周书·尝麦解》云:“赤帝分正二卿,命蚩尢于宇少昊。蚩尢乃逐帝,争于涿鹿之河,九隅无遗。赤帝大慑,乃说于黄帝,执蚩尢,杀之于中冀,以甲兵释怒。” 四夷之民,有贯匈者,有深目者,有长肱者,黄帝之德尝致之。(1) 校正: (1)《山海经》六注。《路史后纪》五注:“肱”作“股”,“尝”作“皆”。案“肱”当作“股”。《竹书纪年》云:“黄帝五十九年,贯匈氏来宾,长股氏来宾。”《山海经·海外西经》:“长股之国在雄常北。被发一曰长脚。”贯匈国见《海外南经》,深目国见《海外北经》。 尧有建善之旌。(1) 校正: (1)《初学记》廿。任本“建”作“进”。 尧立诽谤之木。(1) 校正: (1)《史记·孝文本纪》索隐、《后纪》十一注。案《吕氏春秋·自知篇》云:“尧有欲谏之鼓,舜有诽谤之木,汤有司过之士,武王有戒慎之鞀。”《淮南子·主术训》作:“尧置敢谏之鼓,舜立诽谤之木,汤有司直之人,武王立戒慎之鞀。”《邓析子·转辞篇》同。《史记·孝文本纪》云:“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集解》:“应劭曰:旌,旛也。尧设之五达之道,令民进善也。服虔曰:诽谤之木,尧作之桥梁,交互柱头。”服、应以旌木并属尧,盖本《尸子》。 尧南抚交阯,北怀幽都,东西至日月之所出入,有余日而不足于治者,恕也。(1) 校正: (1)《荀子·王霸篇》注。《墨子·节用中》云:“尧治天下,南抚交阯,北降幽都,东西至日所出入,莫不宾服。”贾谊《新书·修政语》上:“尧教化,及雕题、蜀、越,抚交趾,身涉流沙,地封独山,西见王母,训及大夏、渠叟,北中幽都,及狗国,与人身而鸟面,及焦侥。好贤而隐不逮,强于行而菑于志。率以仁而恕,至此而巳矣。” 人之言君天下者,瑶台九累,而尧白屋;黼衣九种,而尧大布;宫中三市,而尧鹑居;珍羞百种,而尧粝饭菜粥;骐驎青龙,而尧素车玄驹。(1) 校正: (1)《初学记》九,“衣”作“黻”,又廿四。《御览》八十、《文选·辨命论》注。《路史后纪》十一注,首句作“人君之有天下”,“玄驹”作“仆马”。案“素车朴马”见哀二年《左传》。《淮南子·精神训》云:“人之所以乐为人主者,以其穷耳目之欲而适躬体之便也。今高台层榭,人之所丽也,而尧朴桷不斲,素题不枅;珍怪奇异,人之所美也,而尧粝粢之饭,藜藿之羹;文绣狐白,人之所好也,而尧布衣掩形,鹿裘御寒。养性之具不加厚,而增之以任重之忧。故举天下而传之于舜,若解重负。然非直辞让诚,无以为也。” 舜兼爱百姓,务利天下。其田历山也,荷彼耒耜,耕彼南亩,与四海俱有其利;其渔雷泽也,旱则为耕者凿渎,俭则为猎者表虎。故有光若日月,天下归之若父母。(1) 校正: (1)《御览》八十一。“俭”与“险”通。《后纪》十二注作“险”。《困学纪闻》十作“狩”,《文心雕龙·祝盟篇》云:“舜之祠田,云:'荷此耒耜,耕彼南亩,四海俱有。'利民之志,颇形于言矣。”《管子·版法解》云:“舜耕历山,陶河滨,渔雷泽,不取其利,以教百姓,百姓举利之,此所谓能以所不利利人者也。” 舜事亲养老,为天下法。其游也,得六人,曰雒陶、方回、续身、伯阳、东不识、秦不空,皆一国之贤者也。(1) 校正: (1)《御览》八十一。《书钞》四十九作“舜得友五人,曰雄陶、续耳、柏杨、东不识、秦不空,一国之贤人也。”按《陶潜集·圣贤群辅录》云:“《战国策》颜歜云:尧有九佐,舜有七友。”而《尸子》止载雄陶等六人,不载灵甫,是《尸子》本有六人。《前汉书·古今人表》上中有方回,上下有雒陶、续身柏杨、东不訾、秦不虚。颜师古曰:“雒陶以下皆舜之友也。'身或作耳,虚或作字,并见《尸子》。”惟“灵甫”不见于表,盖班氏亦本《尸子》。任本作“得七人”,有灵甫,误。《后纪》十二注“老”作“兄”,而申之云,是则更有兄也。梁氏玉绳云:“兄字盖讹。”然《越绝书》言舜“兄狂弟傲”,何也? 舜一徙成邑,再徙成都,三徙成国,其致四方之士。尧闻其贤,征之草茅之中。与之语礼,乐而不逆;与之语政,至简而易行;与之语道,广大而不穷。于是妻之以媓,媵之以蛾,九子事之,而托天下焉。(1) 校正: (1)《类聚》十一。《御览》八十一,又一百卅五引“尧妻舜以娥皇,媵之以女英”,一百五十六“征”作“举”。“其致四方之士”,《天中记》十一作“四方之士归之”。《后纪》十二《有虞氏纪》云:“语礼乐,详而不孛;语政治,简而易行;论道,广大而亡穷。”全本《尸子》。此脱“详”字,“至”作“治”,疑《后纪》误。注又引《尸子》云:“妻以蛾,媵以皇。娥皇,众女之英。”《吕氏春秋·贵因篇》云:“舜一徙成邑,再徙成都,三徙成国,而尧授之禅位,因人之心也。”《管子·治国篇》云:“舜一徙成邑,二徙成都,参徙成国。舜非严刑罚、重禁令,而民归之矣。去者必害,从者必利也。”《庄子·徐无鬼篇》云:“舜有羶行,百姓悦之,故三徙成都,至邓之虚,而十有万家。尧闻舜之贤,举之童土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