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115959号馆文选__寤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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寤言一(下)
陳平論 天下之禍常伏於無形惟上智乃能測其機而防其變及形之既洩則中材皆可以窺其隱而制其端至乃身為上智明識禍患之已形而獨委蛇将順以堅其芽蘖直至事變既起僥倖藉手以告厥成功乃益遂張其功而矜其智後世論者且復震其倖成之跡而遂忘其致禍之原豈不謬哉當西漢之初天下未定陳平獨起草澤仗劍孤行事魏事楚而卒歸於漢六出奇計以定中原可謂天下之大智者矣及高皇帝崩惠帝不祿呂后擅國少主迭更漢室孤危岌於累卵當此之時韓彭既誅蕭張更沒灌婴周勃皆起行間將相晨星無復深明安危之大體獨平身都上相故高帝帷幄舊臣使平殚心正色與周勃王陵諸老協輔王朝志安幼主呂氏雖虐烏能盡殺老臣以孤立於萬國之上哉且呂后之心所最嚴惮者王陵之刚陳平之智周勃之勇而已故當惠帝之崩欲王諸呂以自堅其類首問王陵以決之陵不可然後更問平勃以窺其志意夫呂氏深谋遠略久涉兵間非若少年輕率之徒快意孤行而不慮其後使平乃心王室佐王陵以折其謀其势必且退然而不敢自決况呂氏陰謀忍鷙即懷之未已必且强順大臣之意不敢遽逆其志以涣天下之人心何至立談之間遽敢恝然廢高帝之舊約哉惟顺承吕氏之私故雖諸吕之王顯背高帝而不惜直至吕氏稱制漢祚寖移平亦且束手而無策矣向非諸呂駑下灌嬰連齊酈寄間行北軍歸漢則平强對王陵安劉氏之言其將何以自踐哉或曰吕氏之虐誅戚氏殺劉宗大臣洶洶莫必其命王陵直諫遂堕其權平苟同之必且偕歸罷黜雖有安劉之志亦將廢棄而無可謀且獨不聞狄仁傑之於武氏乎武之於唐猶呂之於漢也武氏僭立偽周竟移唐祚仁傑獨貌承武氏九死不歸卒之假夢兆以返中宗薦五王以安唐室君子且憐而嘉予之子奈何過責平也不知武之廢唐仁傑未嘗授之隙君子不得不略其相周之罪而予之以復唐之功呂之亂漢平實開其隙而假之權则君子烏敢以復漢之功而遂略其王呂之罪且呂氏之亂成於諸呂之王諸吕之王始於將南北軍而居中用事以制朝廷之命平勃之言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稱制而諸吕王奚不可者是明明以天下授呂氏矣厥後吕氏殺少帝而自立安知非恃此一言以自壯哉且當主少國危之交天下所恃為安者一二大臣而已是故竇后臨朝而袁安獨持其變劉后當國而王曾獨制其權彼二后者其才與志甯出呂武下哉其所以逡巡退瑟而不敢恣大欲者安與曾有以杜其微而使之不敢恣也竇后寵竇憲而袁安獨折其奸丁謂請劉后稱制臨朝而王曾獨許以權處分軍國且夫禍端之始一重臣挫之而有餘及其事之既成舉天下之力克之而猶虞不足使安曾委蛇將顺以成二后之奸則東漢北宋之衰亡甯復俟諸百年之後哉且富先君初沒幼主方興宗社雖卮必將有賴而平遽以剴氏之宗社拱手而付諸吕氏之懷夫王之去帝一階耳諸吕既王即亦何難為帝萬一稱制而後吕后未亡環顧宗祧竟以神器歸諸產祿陳平雖智且將何以見高帝於地下也哉或曰西漢之初以左右丞相主持軍國而右相實任其權當惠帝之生王陵實居右而平乃左之蓋尚帝之貽謀遠矣迨諸呂之王而王陵始罷呂后輒以王呂之故獨任陳平及觀史漢所書則王呂之謀固平與勃所同焉者也子奈何獨責之平哉不知勃於高帝時固嘗任為將不知為相者也雖文帝之立勃已誅諸呂任右相之尊且不能對錢穀兵刑之數則王呂之說固平獨為言而史特以勃同官而未敢寬其責夫高帝之崩后嘗問以相國之任固謂平智有餘而憂其獨任之不足而勃固所謂厚重少文者也浸假而諸吕不亡遂承漢統則平且北面而事之矣古今才智非常之士無氣節以植其根荄则其心亦惟富貴利達與為旋轉焉已爾獨平也歟哉雖然國家之禍無一不起於左右親習之人李勣以田舍一言而成武氏之奸李泌以瓜臺一言而弭肅宗之禍奸賢所判史冊咸昭平於呂氏固失東隅而其後獨能結絳侯以成誅吕之功援立孝文以奠西京之統則固不失為賢智士哉则固不失為賢智士哉 周勃論 周勃滅諸呂立孝文威震天下名垂後世可謂大臣矣顧當誅吕之初浸淫及於少帝則其罪有非寻常所能贳者史稱太后之欲王諸呂也先立孝惠後宫子彊為淮陽王子不疑為常山王子山為襄城侯子朝為軹侯子武為壺關侯後二年常山王薨以其弟襄城侯山為常山王更名義又曰孝惠后無子詳為身取美人子名之殺其母而以為太子七年孝惠崩太子立為帝太后復廢而殺之五月丙辰乃立常山王義為帝更名弘其後復立皇子平昌侯太為呂王蓋孝惠諸子之可考見者如此夫曰孝惠後宮子曰美人子曰皇子其為惠帝子也明矣烏得以惠后無子而遂謂惠帝之無子哉自三代家天下適無子而庶乃繼之適庶俱窮然後乃得别親疎以承大統所以嚴篡奪也先王制禮天子諸侯廣嬪妃以博嗣乱適無子而庶有子则庶統於適而庶不敢專所以防賊弒也惠后雖無子而有後宮美人子以為之子則諸皇子皆其子矣烏得以惠后無子遂乃引旁支襢國統而遽斬其宗也且惠帝庶子之即為后子固天下所共知而亦古今之通義也又烏待后之名為子而始得為其子哉吕后者婦人也惠之不祿其心蓋逆臆而防之特以張后無子則雖有後宮美人子且無以攝天下之人心吾且無所挾以震制天下故特為是委折幻譎而無所疑而初不料諸大臣之持為口實而遂斬其子之宗也為漢大臣者誠得通經術明大體以鎮攝其間使天下曉然惠嗣之燦存而無所於惑則諸呂之謀且將自沮劉氏且安於磐石而無所搖何至啑血宮禁之間孤注三尺之孤置毛髮於洪鑪之上也哉然此猶曰太后之威非諸臣之所能抗也太后既沒諸呂既亡少帝弘既立於呂后之朝固天下所奉為共主者也使夾而輔之以綿惠帝之統则諸呂之滅固所以安劉氏之宗少帝既長且將寵眷諸臣之不暇獨奈何仇對諸孤而悉歸夷滅且誣以非惠帝之子竟不使一人奉麥飯於惠陵之下乎哉嗚呼此周勃之愚所為陷於弒逆而不自知者也何以明其然也當吕氏之誅勃固身為太尉而親主南北軍者也方北軍之既入勃尚懼諸呂之威急遣朱虚侯入宮衛帝以防其變是固明知天子之尊且明知少帝之為惠子而懼吕氏之挾以為資者也使少帝非惠帝子則勃必將先殺以寒吕氏之心否則亦幸其横死亂軍以絕人望已耳奈何衛之於始而滅之於終始焉奉孺子以滅羣奸終且飾奸言以欺孺子一轉瞬間而遂自相牾牴若是哉且朱虛之將千人衛帝入宫而遂誅呂產少帝且命謁者勞之則其深怨諸吕而不怨諸臣亦已明矣何至誅呂之後而遂推刃及之哉雖然除宫之役請自東牟諸子之亡成於有司之分部子奈何獨責之勃耶曰春秋之法責帥趙穿實弒晉靈而其罪獨歸趙盾夫東牟之所由請有司之所由部者誰哉謂太尉也且少帝既出文帝方入未央謁者且持戟衛端門不納必待太尉往諭而後去之是其心且明知少帝為惠帝子而不忍遽背者也勃奈何身為太尉而顧忘此哉雖然文帝之立姑於少帝之誅少帝之誅成於非真惠子之說而其事實主自陳平平世家所謂皆平本謀者也何則勃之始入猶知衛帝以防呂氏之奸初無夷滅惠宗以召外君之意及平動以吾屬無類之說然後陰相畏懼而為迎代之謀顧自迎代而後平獨陰惮代王之英嚴而懼其禍故雖身處丞相之尊挾天子璽符之重獨俟太尉奉之代王而除宫之舉且俟東牟請諸太尉厥後少帝三王之死則以屬之有司而已若無與焉及文帝之朝且以右相讓勃而遜其誅呂之功此太史公所為稱其知謀而幸其自脱者也又曰勃性鄙朴故受陳平之讓而不辭然觀其居右相月餘亦且自危而歸相印歲餘平卒上輒遣勃之國勃益自畏恐誅而持兵以見守尉上且復下廷尉將殺之夫文帝寬仁大度彼二臣者皆有定亂迎立之功君臣之間復何所忌而相危若此蓋平與勃深懼文帝討少帝之賊故爾相避讓而不敢居文帝亦深鑒少帝之亡故陰相猜忌而不敢任不然平豈真能讓功而勃亦豈真能畏禍者哉避其功所以逃其罪也不觀文帝之始入乎方呂氏新滅平勃遣使以迎代王張武且謂漢臣多詐而請觀其變及文帝既立少帝既亡太尉總南北軍以肅天下天子固可晏然無事矣復何所懼而即夕入未央宮夜拜宋昌衞將軍鎮撫南北軍以制太尉且命張武為郎中令行殿中也且丞相太尉諸臣之請王即位也固曰子弘非孝惠子不當奉宗廟矣文帝即位之詔必將申明此旨以示大统之所由歸何乃獨言諸呂擅權欲危劉氐竟無一言及子弘哉蓋諸臣不言子弘非孝惠子不足以祛天下之疑不得不堅持其說以愚天下文帝則明知其說之偽姑幸其假此以為迎立之資而不敢顯絕惠帝之宗以得罪萬世故不肯明斥諸臣之表而於明诏則略其文而不敢宣若曰少帝三王非孝惠子而駢及於亡此則諸臣自為之而吾固未嘗與焉者也使文帝即位之後仗大義以正諸臣弒少帝殺三王之誅而續惠嗣則雖湯武之聖復何所加於此哉惜乎文帝之不能出此也不知出此則律以春秋與弒之法文帝且無所逃烏得以其治安天下之賢而遂諱其不能正始之罪而當時君臣竟乃彌縫以匿其奸後世史官且無從發其覆而聲其惡嗚呼亦巧矣哉雖然史固未嘗沒其詞也其於惠宗也一則曰惠帝後宮子再則曰美人子三则曰皇子固已大書而特書矣而於少帝三王非真孝惠子之說則曰諸大臣相與陰謀夫所謂大臣者誰哉陳平之言曰吾多陰謀固道家所忌吾世即廢亦已矣以吾多陰禍故也久之而其言卒驗嗚呼其以此夫其以此夫嗟呼陳平之智周勃之忠其於漢世則固史公所謂伊周之徒也乃致少帝不得正其終文帝不得正其始而文帝之賢且樂而安之後世君子亦遂稱其賢而莫能明其罪之所在甚矣功利之汨人心而春秋之義之不明於天下蓋二千年於此矣嗚呼夫豈一朝夕之故哉故吾嘗謂楚漢之統必以義帝為歸而惠文之交必以少帝為斷 霍光論 閒嘗讀漢書至昭宣之間未嘗不廢書而流涕也曰忠哉霍光其於漢可謂至矣當武帝既崩孝昭不祿昌邑無度國勢懸旒使非光殫心措置廢昌邑立孝昭誅戮群奸奠國家於磐石漢之為漢尚可言哉而其子孫卒以誅滅死則何也曰武帝之委昭於光昭年固甚稚也武帝内疲中國外伐四夷黷武窮兵漢危如髮武帝既老太子既亡國賴長君庶其克濟乃獨廢諸長而立孝昭此其昏耄亦已甚矣光苟思安社稷利國家必將流涕乙收畫室之命请立燕旦為太子以鎮國家庶幾李固請建長君之義夫旦當孝昭之立懷覬覦之謀此其才智甯獨不可君天下者光苟非懼其英武深慮不獲自逞其謀何為受詔之際迄無一言甘擁幼君以犯大難若此也或曰武帝之時天下幾乎大亂光獨於孝昭之初一反先朝之政卒致海內充實中外晏然即奈何以無迹之詞漫為苛責乎哉曰此正光之謀也自古奸雄之謀人國非當海內太亂挾軍旅以建奇功若曹操劉裕之倫則必假善政以收人心若田氏纂齊王莽篡漢使天下歌誦其德而後乃可為所欲為夫光起衛尉為大将軍豈嘗有殊勳偉烈以震驚天下之耳目乎哉使非反武帝之政安海内之民一旦驟挾將相之威篡嗣君而攘其國天下之大其誰服之且自古奸雄篡奪之謀未有不先翦宗戚殺大臣以殘羽翼而可自伸其志者夫燕王之狱其誠否吾不敢知即令其誠然則燕蓋交通誅之宜也柔弘羊躬起匹夫受武帝高官厚爵孝昭即位不聞失職之傷燕事即成復何所增其毫末而乃冒此不測之誅哉且弘羊猶疏逖之臣也上官父子於孝昭為肺腑之親嫉光之驟起而虐其上情也即令不愛其女甘棄其壻擁燕旦而得天下其能如孝昭之尊禮乎哉此以知其必不然矣惟光之懷叵測而思骋其威故不惜假燕旦而淫其殺戮不觀光之取璽乎哉夫天子之璽非光所得而有也光欲取而奪之且何為耶且昌邑之廢尤非所以為漢謀者何則王之為王有年矣昌邑之去京師非甚遠也其不道光豈略不聞之既立而狂悖絕不聞其规諫之詞一任其荒淫自肆以顛覆高文之典型夫太甲之嗣湯處太丁外丙仲壬之後商無可立非若漢之猶可他求者也太甲不道尹且處之桐宫三年而後返之夫尹之放太甲豈必決其三年之可返哉惟其心不忍驟絕其君則雖傾覆湯型猶且從容以觀其後光既貿貿焉於始知其無道而姑立之及其既立雖淫恣聿宣非若符生之殘虐光誠推尹之志放諸武帝之陵嚴其左右而重其師保安見昌邑之必不可豁焉自返乎哉而奈何其竟廢之也或曰光既輔孝昭以安海内殺燕旦廢昌邑以振威權天下之人亦既震懾而馴伏之矣苟懷纂漢之私曷不乘昌邑之廢而攘之而必援立孝宣為此迂遠之謀也曰此正光之持重待時非若桓元之倉卒以圖也且夫董卓之廢宏農而立孝獻桓温之廢帝奕而立簡文劉裕之弒安帝而立晉恭朱温之弒昭宗而立昭宣成敗雖殊而其所以謀篡則一夫豈樂為此迂遠之謀哉势未盡屬則不得不迴翔審顾以慎握其機姑為此欲取姑與之謀也不然昭后為上官之女於光為外孫矣光豈不知名分之不可奪而必納季女成君於宣帝之宫哉且何以當許后之崩不發艷妻之罪而復取成君以續之也且王莽之納女孝平曹操之納女孝獻獨何為者哉觀於此而光之心可知矣然則光之立宣而卒不敢纂之者何也宣立固少光故陰待而徐圖之厥後宣之英明實有以戢其心而不敢動則固非光之所及料也不然宣帝而既長矣獨何畏於光之骖乘而懷刺背之憂哉則光之誠中而形外者固已久矣漢之不亡豈非高文之功德洽於人而自結於天者為已至哉嗟乎光建社稷之勳被忠賢之譽天下後世至乃置諸伊旦之間而後世卒以誅滅子文無後何以勸善此豈天道乎哉世之懷詐偽而盜虛聲者可以鑒矣 書蘇子由三國論後 嗚呼成败之中於人心也甚矣哉昔者暴秦之亂梁涉一呼山澤皆響顧其才足以亂天下而不足以霸天下項籍席其勢足以霸天下矣然而其暴不足鎮天下故高帝不數年天下大定三國之势則不然當是時天子尚建空名於其上諸侯各世其業而子其民於其下又非秦之四分五裂遽無統紀略為要結而人心即歸之也昭烈帝室遠族之裔無尺寸之藉卒然曰吾欲復天下其誰從而信之而誰從而服之自古創天下易復天下難創天下非易也創於大亂後則易甚漢高祖唐太宗是也復天下非難也天下不自我亂而復之則易天下自我亂而復之則難西漢之天下不亂之孝平而亂之王莽故光武復之易東漢之天下不亂之董卓而亂之桓靈故昭烈復之難然卒能收人心於潰散之後延氣數於耗竭之餘論世者且借以長忠臣孝子之氣而以懼亂臣賊子而顧過責乎哉蘇子之言曰古英雄之君遇智勇也以不智不勇而後真智大勇乃見是矣至謂武侯可相不可將昭烈之才近高祖而不得用之之術則非也武侯之才不世出不可以三國論論三國之才則上昭烈曹操為亞孫權次之曹操臨機應變固昭烈所不及可以提十萬兵縱橫天下而靜鎮則昭烈過之孫權據江東根深穴固可以雄天下而不能圖遠則明慎多而恢擴不足沈毅似昭烈而少忠厚之誠設昭烈據操權之資則操權未可知也昭烈之才可將將不可為將可處變不可應變方昭烈之未入蜀也曹操挾天子以令天下刑人爵人在其掌握天子為之屏氣昭烈方寄食其下睊睊焉欲殺之也久矣卒忍而不發陽奉之實陰圖之於是潛謀而出守而投袁紹而依荆州而寄命夏口諷江東而炬之赤壁設非以不勇不智養其鋒雖百昭烈曹操固已殺之矣何安望間關而入蜀哉昭烈能下人曹操知其英雄而喜其下我不知實所以圖我可殺而不殺而反縱之昭烈之智即高祖下項籍之智也且結好孫權即高祖籠罩信越之智也此即所謂不智不勇而真智大勇乃見者也其視操為何如哉即其入蜀蜀四塞之國秦所藉以霸而高祖所藉以成帝業者也蘇子曰非地不知東與北皆有主荆州可得而不易守舍蜀奚入哉夫漢所以不復者失荆州伐吳二事耳荆州益州羽翼荊州存否益州所以盛衰也未失荆州不宜使羽獨將既失荊州不宜遽詔伐吳宜優容之使德我而出荊州之甲以并入魏則荆州雖失猶之乎未失也何至祁山一路不能直入中原哉鳴呼昭烈武侯能以術取蜀而不能守荆州能以義服南蠻而不能入魏其所能者人也所不能者非人也成敗云乎哉董子不云乎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昭烈之對崔州平也曰備漢冑當與漢生死安得委之數與命武侯之表後主也曰成敗利鈍非所逆覩論昭烈武侯者可以決矣 權臣諭 古之帝王恒舉天下之權授之宰相故垂裳端拱而天下晏然秦漢以降君臣之分日離故雖漢文帝之賢得相若申屠嘉且卒莫能殺鄧通以行其志宋仁宗號為仁主得范仲淹為相欲革天下之俗以求合三代之遺不數月輒出而罷之而漢昭烈慕容儁苻堅之倫獨舉國以聽諸葛亮慕容恪王猛卒乃一隅而霸天下夫後世之君豈必好勞而惡逸哉所為不敢任相者懼其竊吾權而盗吾國耳然觀是三子者之賢曷嘗幾微自負其國以貽萬世之口實哉雖然執是說也何以解於王莽曹操司馬懿劉裕蕭道成陳霸先徐誥故古之任相者必先審擇其人得其人則雖臥三尺之孤委以天下而不亂不得則徒為禁令猜忌以御其相若始皇之相李斯且乃衡石程書以侵其職守明高皇帝罷宰相令子孫不得設其官而李斯卒以亡秦嚴嵩卒以致亂甚且若宋神宗之任安石而卒為禍階然則奈何而後可曰斯若嵩所為搆亂而不能纂奪者相而不能將耳使莽操懿裕道成霸先誥而徒相則其势亦將致亂而不即於亡使斯若嵩而假之兵则其勢且終於篡而莫能制是故君天下者誠得亮恪猛臣之则雖合相將於一人之身處孤弱而天下卒以無事不得三子則毋甯區相與将而無合其權則雖不足弭亂階而或不致有篡奪之禍嗚呼自東漢懲王莽之變任三公以親百職而相業衰宋祖忌趙普之略罷三公坐論之儀而相權益替明祖疾汪胡之亂嚴禁後世諸臣不得請建相而相名且亡於是择其望輕而不得為亂者而分假之權猝遘艱危遂莫敢操其權以制天下故吾謂宜一切蕩濯東漢宋明之陋分左右相而任之權而設太師太史太監為三公而無勞以政此三人者雖大朝賀不得拜跪以瀆其尊而二相則惟大朝賀得拜君以正朝廷之體而天子荅之餘皆坐論以致其嚴而後天下可治[師所以教君史所以記其言動監則規其闕失者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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