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452号馆文选__几暇格物编 |
|
|
|
康熙几睱格物编(五)
熬水 泉水所发,其源流清远,及色味少异者,下必有金石之物,而温泉尤显而易见者也。然古人往往不能辨别,如《泉志》所载云:新安黄山是硃砂泉,春时水即微红故也。或云硃砂虽红,而不热,当是雄黄。临潼骊山是礜石泉,或云礜石不香,就是硃砂。《本草》云:温泉下有硫黄,气味虽恶,而可愈疾。然有一种砒石者,与硫黄相似,浴之有毒,不可不慎。夫以一二有名之温汤,千百年来,尚不能确指为何泉。若遇荒山穷谷之中,又何以辨乎?是盖未得熬水征验之法也。朕每遇温泉,即以银碗盛水,隔汤用文火收炼,俟碗水干,观水脚所积,或为礜石,或为硷卤,或为硫黄等,皆判然分晓,且视所积之轻重,而水性之清浊,及浴人之损益,皆可知矣。较之昔人悬虚拟议,辨之于色香味,而究无捉摸者,不实有可据而足凭乎? 朝鲜纸 世传朝鲜国纸,为蚕茧所作,不知即楮皮也。陆玑《诗疏》谓之楮叶,又曰江南人捣以为纸,光泽甚好。盖以其形似叶也。朕询之使臣,知彼国人取楮树去外皮之麤者,用其中白皮捣煮,造为纸,乃绵密滑腻,有似蚕茧,而世人遂误传耶。 飞狐 飞狐产于口外密树林中,形似狐,肉翅连四足及尾,能飞,但能下而不能上。《续博物志》云:飞狐亦名飞生。今山、陕有飞狐岭、飞狐口,当时必以物产得名。而《名胜志》曰:有狐食五粒松子,遂成飞仙,其说荒诞。皆因未知天下有所谓飞狐也。口外又有飞鼠,与飞狐相类,特头尾似鼠,形体小于狐。《荀子》所谓鼯鼠五技而穷也。此种荆楚间亦多有之,惟飞狐独西北乃有耳。 马口柴 明时宫中用马口柴,俱取给于山西蔚州、广昌、直隶昌平诸州县。其柴长四尺许,整齐白净,两端刻两口,以绳缚之,故谓之马口柴。康熙初年,炊爨还用此。今惟天坛焚燎用之。故近世人见之者甚少,且有不知其名者。 黄河九曲 《始訚图》曰:黄河自昆仑来,凡九曲,入于渤海,每曲千里。《河图》以黄河九曲,配上天权、势、距楼等九星,谓二曲荒外,七曲在中国。又自积石以下,分为四大折。此特举其大者言之耳。朕自宁夏横城登小舟,顺流而下,至湖滩河所二十一日,其险不可胜言,河势之汹涌,与内地相同。其性迁徙无定,摄东则西岸涨,摄西则东岸涨,沙滩洲渚随水变更,互出错列。又两崖或有高山大谷,纤余盘折,以挟束之。河岂能直行千里乎?如山西之蒲坂,古谓之河曲,春秋秦人、晋人战于河曲是也。而太原府又有河曲县。《舆地志》云:以河曲得名。即潼关之河,亦正当其曲处。唐人张祜《潼关诗》云:“地势遥尊岳,河流侧让关。”可证也。而皆非千里一曲之处,是知河之曲处多矣。《水经注》曰:黄河千里一大曲,百里一小曲,庶几近之。《史记》曰:黄河如带。则当日河形正自折旋环抱也。况自南徙以后,自孟津而下,久已非九曲之旧矣。其随地回屈又何可胜数哉? 老人星 偶阅《辽史·穆宗纪》,应历十二年春二月萧思温奏:老人星见,乞行赦宥。夫星辰虽随天运行,而其隐见,却有方隅。老人星在今扬州地方,于二三月时每每见之;若北方则不能见.惟于天球上可指而知耳。故名南极老人,言是星之属乎南也。《史记·夭官书》张守节注云,老人一星在弧南,常以秋分之曙见于丙,春分之夕见于丁。丙、丁皆南方,此明证也。辽都临潢府,地处最东北,安有老人星见之理乎? 赵孟頫命名 赵孟頫,取名孟頫之义,考之诸书皆无据证。按《说文长笺》云:从兆从页。邵氏言:得兆必敬,頫低头听也,有敬意。又按《宋史·宗室世系表》,凡太祖十一世孙皆名孟某,是孟字乃其世系排次,而孟頫同产十人,其名上字从孟、下字皆从页旁,如孟頫、孟籲其著者也。或取頫字之义,或取敬字之义耳。又孟頫一辈皆字子某,如孟頫字子昂,孟籲字子俊,孟坚字子固,似上一字取“孟子”二字相连,下一字取頫昂、籲俊、坚固,二字相连之义,亦未可知。 九河故道 九河故道,汉、唐、宋诸家之说不一,或谓在济南境内,或谓远界永平,而郦道元谓:“九河苞沦于海。万以朕揆之,其九河入海之处,在今天津之直沽,而九河故道不出沧、景二三百里间也。盖水性就下,今南北之水,以夭津为尾闾,地最洼下。虽数千百年中,或陇谷变迁,而高卑大势,南北定位,有必不可易者。即以《禹贡》之文考之,可以断矣。《禹贡》曰:“至于大伾,北过洚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疏云:大伾属魏郡黎阳,洚水在信都,大陆,泽名。夫黎阳今之浚县,信都今之深州,大陆泽在今之束鹿界,而河间在浚县、深州、束鹿之北,故曰又北也。又“九河既道”,疏云:“平原以北”,平原今德州境,言德州以上也。《汉书·沟洫志》许商云:“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在成平、东光、鬲界中。”此三地今皆属河间。杜氏《通典》云:“钩盘在景,马颊、覆釜在赵郡。”景即景州,赵郡今琢、易南,古所谓燕南赵北也。《舆地记》云:简河在临津。《金史·地理志》云:“南皮县有洁河、太史河。”传志所载九河故道之在河间境也。又岂不彰明备著乎?则天津为同为逆河入海之道无疑矣。河至周定王时,已南徙。九河故迹亦渐湮废,后人不能深究地势,多穿凿傅会。其指在济南者,既失之过南;其指在永平者,又失之过北。而郑康成据纬书谓齐桓公填塞八河,以拓疆界,其说益滋伪谬耳。凡人读书能正据经文,考以古今形势,则诸家之说,自有折衷。夫河间古郡,称名已久,其所以谓之河间者,以其在九河之间也。顾名思义又可知矣。 杨柳 《古今物疏》于草木之名,皆不能区别,如杨柳本二木。二木之内,柳又有十种余,杨亦有数种。注释家在往合称之,即有分之者,于杨则曰似柳,于柳则曰似杨,不知二木迥然不相似也。杨之叶,厚而阔,色深而光,其枝粗硬而白,枝头结芯,累累如悬铃,春尽时,则四拆中落,白花如毡。柳之叶,狭而长,色浅而暗,其枝柔细而绿,叶间著花如葚,花后则成絮而飞.二木之不同如此。 《易》曰:“枯杨生稊。”《诗》曰:“东门之杨。”又曰:“折柳樊圃。”经传所载原未尝合一也。即《小雅》所谓“杨柳依依”,是言春时杨与柳俱依依然也。《周礼·膏物》注曰:“谓杨柳之属。”“之属”云者,尤言某某类耳。自《毛传》注:杨柳为蒲柳,而后人遂合为一。不知蒲柳生水泽中,可为箭笴,别是一种。诗人骚客承袭词章,不能精求物类,然其于杨花则只曰花,于柳花则曰绵曰絮,是亦不能掩其异央。至李时珍注《本草》谓:“杨枝硬而扬起,故曰杨,柳枝弱而垂流,故曰柳。”是又以直柳垂柳,指为杨与柳之分,其谬益甚。多识之学不亦难平? 风随地殊 谚云:“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雨。”昔人谓:雨有咫尺之殊,何必百里?不知风亦不可以“千里”论也。尝记验风候,如畿内是日为西北风,山东去京为近,而其日风乃东南。盖风随地起,随地而殊。《抱朴子》谓:“鸣条之风百里,折枝之风五百里”,是言风之有无,初不论方向也。朱子曰:风与天相似,旋转未尝息。此处无风,或旋在他处,或旋在上面,都未可知。兹论最善。又上下之间亦有不同,如起火初迸裂时,其烟南向,及升云际,烟又北向,此其验也。 风无正方 《吕氏春秋》以八风配方隅,而系以四时。《春秋运斗枢》以四方配四时,而分主客,其说亦有未尽然者。朕留心观察,凡风自西南起者,为主风,余俱属客风。《易》之先天巽卦在西南,可见圣人取义之精,为万古不可易也。又《淮南子》云:“风者,天之偏气。”“偏”字义旨微妙。盖风之所起不自东西南北正向,皆从四隅而发,及其旋转,则有时而偶值正方。曾以此谕海西人,彼初未深信,令至观星台验相风乌,乃叹服焉。此皆切近之事,却未有人道出。 水底有风 风者,气也。气无处不流,风亦无处不到。故水上行风,水下亦行风。东风解冻先从下坼,知水底风力更猛迅也。元人《杂说》载有人浴于河者,卒中寒风拘挛,谓风来水底,其利如箭,理实有之。 人依土生 五行皆为民用,而土为之主。人之始终,皆依于土,不可须臾离也。五谷果蓏之属,飞走潜动之类,总为土产。故《书》大义云,土者万物之所资生,是为人用。《礼外传注》云,人皆食土之物,养成形体。尝闻泛洋之人,水居日久,一至陆地觉土香异常,至欲俯首就而食之。是可见人之不能离土矣。《庄子》曰“百昌生于土而反于土”,信然。 |
| 浏览:879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