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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她了,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梦里的她。
庐江,一个残破的,飘摇在风雨里的小城市,飘摇过一千八百年魂牵梦系的倾城倾国的风流。而今,在广袤的天地间,我与它咫尺,却跋涉地如此艰难。 我心,像被尖锐的钢丝线穿过了,一点一点,扯地我痛得掉下泪来,蓦地,又勒紧了,挣扎中,我的手指深深地,摁住自己的眼睛。它在欺骗我么?为什么要欺骗地如此残酷? 也许,我应该豁达,但是,我无法不沉痛,这就是世界给我的痴解释的答案,它逼着我豁达,甚至逼我超脱。我的眼睛空洞地掠过飞扬的烂红布条,炮灰和纸屑,我看不见它们能解释什么,我的脚步从上面踏过,踏过千年来历史用来尘封英雄的荒唐。而后,我神经质地,傻傻地笑了,不!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我无力地,对着一大片绿油油的白菜,几十辆班驳破旧的拖拉机以及邋邋撒撒候在上面的表情麻木的农民。 其实,这是我早料到了的,连我自己的反应,也这么料到了。 他们会以为我是神经病,对,我就是神经——痴到癫狂。 我的眼睛里,浮起雾霭流岚。 很美,真的很美!你看到了吗?用心灵去看,天,开了,云,聚散。 一袭雪衣,幽幽地,从泥泞甬道走来,从恍恍前尘走来,从岁月与梦境的结界间走来……她的鬓角,沾了不知名,碎碎的小花,一朵,两朵,都是他亲手摘下的吗?曳过的裙角,流曲的灵光,手中,拈着修长纷挲的帚。 “……是你,在这里放了新鲜的荷……一百年……一次的新荷” “……是你,在这里……一千八百年……” 她笑了,唇角依然清恬明秀,她轻熟地柔柔拂扫过地上碎叶和尘埃。 “我是一缕寄存于爱情的孤魂,一丝爱他不渝的精魄,春花秋月,夏雨冬雪,我只要他知道,我一直陪着他,没有生与死的界限,没有今与昔的分别……”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看见过滚滚长河和皎皎明月,业已成为天地间冥冥幽幽,存在着的,永恒。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无论红尘如何轮回,无论沧海如何改变,我还是你的我……你呢?如果你也可以轮回,你是否,和我一样彼此独守着前尘的思念呢?” 泪,流了一千八百年,仍然无休。 秋风,起了。 秋风扬沙尘,边陲飞羽檄。落日的彤色迷雾,把她的身影,湮没了,一百年的新荷,生生世世一百年,一百年以后,秋风同样萧索地唱着属于它的无奈与惆怅。 几时的她,又听见他在吟唱了。是《长河吟》!长河吟! 长河吟,望长江. 滚滚歌去英雄浪,铮铮泪打芙蓉妆. 丹心枕剑寄热血,雪衣抱琴向夕阳. 忆当年,三尺青锋怀天下,一骑白马开吴疆. 虎铠燕翎多飒爽,羽扇纶巾亦飞扬............ 琴歌萦萦绕绕,千年他留下的绝唱,就这样,让我的手指不由再一次地,碰触到尘封的温柔。颤抖。 如同淡紫色嫣然的新荷…… “就像那不息之长河,虽有那东去大海之志,却流程缓慢,征程多艰。然江河水,终有入海之时,而人生之志,常常难以实现,另人抱恨终生啊!”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而你,究竟在哪里?在哪里……” 九华钟声,缓缓地回响在翠微深处…… “情祠”面前,我悟了…… 东去大海之志……我的长河!他终究,要汇入大海啊,在他的心愿,他的方向。大江滚滚东流去,流去,你知道么?你知道么? 他终究,在他的方向,等我………… 东去大海,海风蔚蓝边繁嚣的城市,如同他高雅而泛着望族气息的氛围,涓滴之水啊,自有他不凡的品色。 我东向而立,淡渺一笑………… |
| 原文2002—3-10 发表于中华三国联盟 浏览: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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