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37号馆文选__樊川文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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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川文集第十(一)
李賀集序 大和五年十月中,半夜時,舍外有疾呼傳緘書者。某曰:“必有異。”亟取火來,及發之,果集賢學士沈公子明書一通,曰:“吾亡友李賀,元和中義愛甚厚,日夕相與起居飲食。賀且死,嘗授我平生所著歌詩,離爲四編,凡千首。數年來東西南北,良爲已失去。今夕醉解,不復得寐,即閱理篋帙,忽得賀詩前所授我者。思理往事,凡與賀話言嬉遊,一處所,一物候,一日夕,一觴一飯,顯顯焉無有忘棄者,不覺岀涕。賀復無家室子弟得以給養賉問,常恨想其人、詠其言止矣。子厚於我,與我爲《賀集》序,盡道其所來由,亦少解我意。”某其夕不果以書道不可,明日就公謝,且曰:“世爲賀才絶出前。”讓。居數日,某深惟公曰:“公於詩爲深妙奇博,且復盡知賀之得失短長。今實叙賀不讓,必不能當君意,如何?”復就謝,極道所不敢叙賀,公曰:“子固若是,是當慢我。”某因不敢辭,勉爲賀叙,然其甚慙。 皇諸孫賀,字長吉,元和中韓吏部亦頗道其歌詩。雲煙綿聯,不足爲其態也;水之迢迢,不足爲其情也;春之盎盎,不足爲其和也;秋之明潔,不足爲其格也;風檣陣馬,不足爲其勇也;瓦棺篆鼎,不足爲其古也;時花美女,不足爲其色也;荒國陊殿,梗莽丘壠,不足爲其恨怨悲愁也;鯨呿鼇擲,牛鬼蛇神,不足爲其虚荒誕幻也。蓋《騷》之苗裔,理雖不及,辭或過之。《騷》有感怨刺懟,言及君臣理亂,時有以激發人意。乃賀所爲,無得有是!賀能探尋前事,所以深嘆恨今古未嘗經道者,如《金銅仙人辭漢歌》、《補梁庾肩吾宫體謡》,求取情状,離絶逺去筆墨畦逕間,亦殊不能知之。賀生二十七年死矣,世皆曰:“使賀且未死,少加以理,奴僕命《騷》可也。” 賀死後凡十某年,京兆杜某爲其序。 注孫子序 兵者,刑也,刑者政事也,爲夫子之徒,實仲由冉有之事也。今者據案聽訟,械繋罪人,笞死于市者,吏之所爲也。驅兵數萬,橛其城郭,係累其妻子,斬其罪人,亦吏之所爲也。木索兵刃,無異意也;笞之與斬,無異刑也。小而易制,用力少者,木索笞也;大而難制,用力多者,兵刃斬也。俱期於除去惡民,安活善人。爲國家者,使教化通流,無敢輙有不由我而自恣者。其取吏無他術也,無異道也,俱止於仁義忠信智勇嚴明也。苟得其道一二者,可以使之爲小吏;盡得其道者,可以使之爲大吏。故用力少者,其吏易得也,功易見也;用力多者,其吏難得也,功難就也。止此而已,無他術也,無異道也。自三代已降,皆由斯也。 子貢訟夫子之德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逺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近者。”季孫問冉有曰:“子於戰學之乎,性逹之也?”對曰:“學之。”季孫曰:“事孔子,惡乎學?”冉有曰:“即學之於孔子者,大聖兼該,文武並用,適聞其戰法,猶未之詳也。”復不知自何代何人分爲二道,曰文、曰武,離而俱行。因使搢紳之士不敢言兵,或耻言之,苟有言者,世以爲粗暴異人,人不比数。嗚呼!亡失根本,斯最爲甚。 周公相成王,制禮作樂,尊大儒術,有淮夷叛則出征之。夫子相魯公,會于夾谷,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備,叱辱齊侯,服不敢動。是二大聖人,豈不知兵乎?周有齊太公,秦有王翦,兩漢有韓信、趙充國、耿弇、虞詡、段熲,魏有司馬懿,吳有周瑜,蜀有諸葛武侯,晉有羊祜、杜公元凱,梁有韋叡,元魏有崔浩,周有韋孝寛,隋有楊素,國朝李靖、李勣、裴行儉、郭元振。如此人者,當其一時,其所出計畫,皆考古校今,奇秘長遠,策先定於内,功後成於外。彼壮健輕死善撃刺者,供其呼召指使耳,豈可知其由來哉! 某幼讀《禮》,至于四郊,多壘卿大夫辱也,謂其書眞不虚說。年十六時,見盗起圜二三千里,係戮將相,族誅刺史及其官属,屍塞城郭,山東崩壊,殷殷焉聲震朝廷。當其時,使將兵行誅者,則必壮健善撃刺者。卿大夫行列進退,一如常時,笑歌嬉遊,輙不爲辱,非當辱不辱,以爲山東亂事,非我輩所宜當知。某自此謂幼所讀《禮》,眞妄人之言,不足取信,不足爲教,及年二十,始讀《尚書》、《毛詩》、《左傳》、《國語》十三代史書,見其樹立其國,滅亡其國,未始不由兵也。主兵者,聖賢材能,多聞能識之士,則必樹立其國也;壮健撃刺不學之徒,則必敗亡其國也。然後信知爲國家者,兵最爲大,非賢卿大夫,不可堪任其事。苟有敗滅,眞卿大夫之辱,信不虚也。 因求自古以兵著書,列於後世,可以教於後生者,凡十數家,且百萬言;其孫武所著十三篇,自武死後凡千歲,將兵者有成者、有敗者;勘其事跡,皆與武所著書一一相抵當,猶印圈模刻,一不荖跌。武之所論,大約用仁義,使機權也。武所著書凡数十萬言,曹魏武帝削其繁剰,筆其精切,凡十三篇,成爲一編,曹自爲序,因注觧之曰:“吾讀兵書戰策多矣!孫武深矣!”然其所爲注觧,十不釋一,此者蓋非曹不能盡注觧也,予尋魏志,見曹自作兵書十餘萬言;諸將征伐,皆以《新書》從事,從令者尅捷,違教者負敗。意曹自於《新書》中馳驟其說,自成一家事業,不欲随孫武後盡觧其書;不然者,曹豈不能耶,今《新書》已亡,不可復知。予因取孫武書,備爲其注,曹之所注,亦盡存之。分爲上、中、下三卷。後之人有讀武書予觧者,因而學之,猶盤中走丸,丸之走盤,横斜圓直,計於臨時,不可盡知;其必可知者,是知丸不能出於盤也。議於廊廟之上,兵形已成,然後付之於將,漢祖言指蹤者人也,獲兔者犬也,此其是也。彼爲相者曰:“兵非吾事,吾不當知。”君子曰:“叨居其位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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