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37号馆文选__樊川文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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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川文集第九(一)
唐故平盧軍節度巡官隴西李府君墓誌銘 大和元年舉進士及第,鄉貢上都,有司試於東都,在二都群進士中,往往有言前十五年有進士李飛自江西來,貌古文髙。始就禮部試賦,吏大呼其姓名,熟視符驗,然後入。飛曰:“如是選賢耶?即求貢,如是自以為賢耶?”因袖手不出,明日徑返江東。某曰:“誠有是人,吾輩不可得與為伍矣。”後二年,事故吏部沈公於鍾陵、宣城為幕吏,兩府凡五年間,同舍生蘭陵蕭寘、京兆韓乂、愽陵崔夀,每品量人之等第,必曰:“有道有學有文,如李處士戡者寡矣,是卑進士不舉嘗名飛者。”某益恨未面其人,且喜其人之在世也。 大和九年,為監察御史,分司東都,今諫議大夫李中敏、左拾遺韋楚老、前監察御史盧簡求咸言於某曰:“御史法當檢謹,子少年,設有與遊,宜得長厚有學識者,因訪求得失,資以為官,洛下莫若李處士戡。”某謝曰:“素所恨未見者。”即日造其廬,遂旦夕往來。開成元年春二月,平盧軍節度使王公彦威聞君名,挈卑辭於簡,副以幣馬,請爲節度巡官。明年春,平盧府改,西歸病於路,卒於洛陽友人王廣思恭里第,享年若干。 君諱戡,字定臣,七代祖渤海王奉慈;祖杠,衢州盈川令;父■〈艹登〉,婺州浦陽尉。浦陽晩無子,夫人吴興沈氏夢一人,狀甚偉,捧一嬰兒曰:“予爲孔丘,以是與爾。”及期而生君,因名曰天授。君幼孤,旁無羣從可以附託,年十餘歳,即好學,寒雪拾薪自炙,夜無然膏,黙念所記。年三十,盡明《六經》書,解決微隠,蘇融雪釋,鄭玄至于孔頴逹輩凡所爲疏注,皆能短長其得失。一舉進士,耻不肯試,歸晉陵陽羡里,得山水居之,始開百家書,緣飾事業。每有小功丧,訖制不食肉飲酒,語言行止,皆有法度。陽羡民有鬥諍不決,不之官人,必以詣君。 所著文數百篇,外于仁義,一不關筆。嘗曰:“詩者,可以歌,可以流於竹,鼓於絲,婦人小兒皆欲諷誦,國俗薄厚,扇之於詩,如風之疾速。嘗痛自元和已來有元、白詩者,纎艷不逞,非莊士雅人,多爲其所破壞。流於民間,疏于屏壁,子父女母,交口敎授,淫言媟語,冬寒夏熱,入人肌骨,不可除去。吾無位,不得用法以治之。”欲使後代知有發憤者,因集國朝已來類於古詩得若干首,編爲三卷,目爲《唐詩》,爲序以導其志。 居江南,秀人張知實、蕭寘、韓乂、崔壽、宋邢、楊發、王廣,皆趨君交之,後皆得進士第,有名聲官職,君尚爲布衣,然於君不敢稍怠。君在洛中困甚,河陽節度使蕭洪移鎭鄜州,諫議大夫蕭俶以君言於洪,洪素敬諫議,即欲謁君以請,君曰:“人間譁言洪盗籍外戚,一窺其面能易吾死,尚且不忍死,况爲其黨乎?”居數月,洪果敗。 娶弘農楊氏女,早卒。子二人。長曰審之;次曰鼎郎,始五歳。以某年月,權葬於常州義興縣某鄉里。某於君爲晚交,得君最厚,因爲之銘曰: 命如煙雲,道比宫宅。煙雲飄揚,莫知往來。爲道不至,無以偃息。有道有命,偶然相值。命不在我,不肖亦貴。豈可指此,與彼爲市。嗚呼定臣,曰徳孔脩,曰學必聖。飭我兢兢,一不言命。可傳其心,以敎後生。嗚呼哀哉! 唐故淮南支使試大理評事兼監察御史杜君墓誌銘 君諱顗,字勝之。曾祖凉州節度使、襄陽公、贈左僕射希望,大父司徒、平章事、太保致仕、岐國公、贈太師某,皇考駕部員外郎、贈禮部尚書某。君幼孤多疾,目視昏近,先夫人不令就學,年十七,讀《尚書》十三篇,《禮記》七篇,《漢書》止《賈誼傳》,下復執卷。年二十四,明年當舉進士,始握筆,茸《闕下獻書》、《裴丞相度書》,指言時事書,成各数千字,不半歲遍傳天下。進士崔岐有文學,峭澁不許可人,詣門贈君詩曰:“賈馬死来生杜顗,中間寥落一千年。” 年二十五,舉進士,二十六一舉登上第。時賈相國餗為禮部之二年,朝士以進士干賈公不獲,有傑強毀嘲者,賈公曰:“我秪以杜某敵數百輩足矣。”始命試秘書正字、匭使判官。李丞相德裕出為鎮海軍節度使,辟君試恊律郎,為巡官。後貶袁州,語親善曰:“我聞杜巡官言晩十年,故有此行。”大和九年夏,君客揚州,六月,授咸陽尉、直史舘。君曰:“訓、註必亂,可徐行俟之。”至汴,二兇敗。及洛,以疾辭,東下居揚州龍興寺。丞相奇章公僧孺請君入幕府,君謝曰:“李公在困,未願副知己。” 開成二年春,目益昏,冬遂喪明。李爲淮南節度使,復請爲試評事,兼監察、觀察支使。兄自馮翊迎醫石至,曰:“是狀腦脂下融,名曰内障,如蠟塞管,蠟去管明,俟脂凝可以抉去,無不愈者。”後二年,石曰“可冶”,治不効。自馮翊别迎醫,醫曰:“嗟乎!障有赤脉,如木根橫去,牢不可斷,是法名曰日脚,内障生日脚者,法不可治。”君因居淮南,築室治生,不復言治眼事,聞於天下,無不嗟嘆。君安泰自如,令人旁讀十三代史書,一聞不遺,客來與之議論證引,聽者忘去。年四十五,大中五年二月二十五日卒。一男麟師,年十歳;女曰暑兒,始五歳。六年二月八日,歸葬先塋,實萬年縣洪原鄉少陵西南二里。某今年五十,假使更生十年爲六十人,不夭矣,與君别止三千六百日爾!況早衰多病,敢期六十人乎,忍不抑哀,以銘吾弟。銘曰: 古之逹人,以生爲寄爲夢,以死爲歸爲竟,不知生偶然乎,其有裁受乎?偶然即泯爲大空,與不生同,其有裁受乎?嗚呼!勝之今旣歸而竟矣,其自知矣,何爲而然乎?嗚呼哀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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