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37号馆文选__樊川文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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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川文集第十三(二)
投知己書 夫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逹,知我者其天乎?”復曰:“知我者《春秋》,罪我者亦以《春秋》”此聖人操心,不顧世之人是非也。柱厲叔事莒敖公,莒敖公不知,及莒敖公有難,柱厲叔死之。不知我則已,反以死報之,蓋怨不知之深也。豫讓謂趙襄子曰:“智伯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之。”此乃烈士義夫,有才感其知,不顧其生也。行無堅明之異,材無尺寸之用,泛泛然求知於人,知則不能有所報,不知則怒,此乃衆人之心也。聖賢義烈之士,旣不可到,小生有異於衆人者,審己功也。審己之行,審己之才,皆不出衆人,亦不求知於人,已或有知之者,則蔵縮退避,唯恐知之深,蓋自度無可以爲報效也。或有因緣他事,不得已求知於人者,茍不知,未嘗退有懟言怨色,形於妻子之前,此乃比於衆人,唯審己求知也。 大和二年,小生應進士舉,當其時先進之士,以小生行可與進,業可益修,喧而譽之,爭爲知己者不啻二十人。小生邇來十年江湖間,時時以家事一抵京師,事已即返,嘗所謂喧而譽之爲知己者,多已顯貴,未嘗一到其門。何者?自十年來,行不益進,業不益修,中夜忖量,自愧於心,欲持何說復於知己之前爲進拜之資乎!黙黙藏縮,茍免寒饑爲幸耳。 昨李廵官至,忽傳閣下旨意,似知姓名,或欲異日必録在門下。閣下爲世之偉人鉅德,小生一獲進謁,一陪讌享,則亦榮矣,况欲異日終置之於榻席之上,齒於數子之列乎。無攀緣絲髪之因,出特逹倜儻之知,小生自度宜爲何才,可以塞閣下之求,宜爲何道,可以報閣下之德。是以自承命已來,審己愈切,撫心獨驚,忽忽思之,而不自知其然也。 若蒙待之以衆人之地,求之以衆人之才,責之以衆人之報,亦庶幾異日受約束指顧於簿書之間,知無不爲,爲不及私,亦或能提筆伸紙,作詠歌以發盛德,止此而已。其他望於古人,責以不及,非小生之所堪任。伏恐閣下聽聞之過,求取之異,敢不特自發明,導說其衷,一開閣下視聽。其他感激發憤,懷愧思德,臨紙汗發,不知所裁。某恐懼再拜。 答莊充書 某白莊先輩足下。凡爲文以意爲主,氣爲輔,以辭彩章句爲之兵衛,未有主強盛而輔不飄逸者,兵衛不華赫而莊整者。四者高下圓折,歩驟随主所指,如鳥随鳯,魚随龍,師衆随湯、武,騰天潜泉,橫裂天下,無不如意。苟意不先立,止以文彩辭句,繞前捧後,是言愈多而理愈亂,如入闤闠,紛紛然莫知其誰,暮散而已。是以意全勝者,辭愈朴而文愈高;意不勝者,辭愈華而文愈鄙。是意能遣辭,辭不能成意,大抵爲文之旨如此。 觀足下所爲文百餘篇,實先意氣而後辭句,慕古而尚仁義者,苟爲之不已,資以學問,則古作者不爲難到。今以某無可取,欲命以爲序,承當厚意,惕息不安。復觀自古序其文者,皆後世宗師其人而爲之,《詩》、《書》、《春秋左氏》以降,百家之說,皆是也。古者其身不遇於世,寄志於言,求言遇於後世也。自兩漢已來,富貴者千百,自今觀之,聲勢光明,孰若馬遷、相如、賈誼、劉向、揚雄之徒,斯人也豈求知於當世哉?故親見楊子雲著書,欲取覆醬瓿,雄當其時,亦未嘗自有誇目。况今與足下並生今世,欲序足下未已之文,此固不可也。苟有志,古人不難到,勉之而已。某再拜。 上河陽李尚書書 伏以三城所治,兵精地要,北鎖太行,東塞黎陽,左京河南,指爲重輕。自艱難已來,儒生成名立功者,蓋寡於前代,是以壮健不學之徒,不知儒術,不識大體,取其微效,終敗大事,不可一二悉數。伏以尚書有才名德望,知經義儒術,加以儉克,好立功名。今橫據要津,重兵在手,朝廷搢紳之士,屈指延頸,佇觀政能。况聖主掀擢豪俊,考校古今,退朝之後,急於觀書,已築七關,取隴城,緝爲郡縣。今親誅虜,收其土田,取其良馬,爲耕戰之具,西復凉州,東取河朔,平一天下,使不貢不覲之徒,敢自專擅?此實聖主之心,事業已彰,臣下明明,無不知之。 伏自尚書樹立,鍛煉教訓,揀拔法術,尺寸取於古人。若受指顧,必立大功,使天下後學之徒,知成功立事,非大儒知今古成敗者而不能爲之。復使儒生舒展胸臆,得以誨導壮健不學之徒,指蹤而使之,令其心服,正在今日。 某多病早衰,恚在耕釣,得一二郡,資其退休,以活骨肉,亦能作爲歌詩,以稱道盛德,其餘息心亦已久矣。下情日増,瞻仰戀德之切。某恐懼再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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