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是抗日战争最残酷最艰难的岁月，日本侵略军对我敌后各抗日根据地实行了惨无人道的“蚕食”、“封锁”和“三光”（烧光、抢光、杀光）政策。妄图困死、饿死我根据地的军民。对敌后的国民党部队则实行诱降政策。为战胜日伪对我各根据地进行反复扫荡、拉网合围，渡过黎明前的黑暗，毛主席和党中央提出了“精兵简政”的政策。精简机关，充实战斗连队，把大部队化整为零。基本上以连为单位进行游击活动，解决“鱼大水少”的问题。仅1942年冬季我所在的部队，曾连续三次突击敌人的万人合围。 　　一、震惊山东各根据地的吉山突围战 　　1942年秋贯彻执行中央“精兵简政”的指示，山东纵队四旅（兼泰山军分区）十团、十二团，均撤消营部，每团缩编成六个连队（包括团部特务连）直属团部领导。每排四个步枪班，另有一个机炮班和便衣侦察班直属连部。因42年初秋营首长对我谈话说：团党委准备把我提为二营副教导员，后因实行“精兵简政”，未公布命令。所以在缩编时把我调旅教导营政治队任指导员工作。教导营营长是原12团的团长，政治队队长是十二团原二营营长，旅教导营的编制有军事队（103余人）政治队（90余人）民兵干部队（120余人）。学员都是精兵简政编余下来的正副连队干部及排长、文化教员等，民兵队学员是从根据地各县区调来的。 　　在1942年秋国民党的新编第四师吴化文部已投降山东省日军，但尚未公布伪军番号。为打击和制止国民党部队的妥协投降气焰，我四旅廖容标司令员和钱钧副司令员率十团（缺一、二两个连），十二团全部及益都独立营、博山县大队，到达淄（川）、博（山）、益（都）、临（朐）四县的边界，开展讨伐吴化文的战役，四旅的司政后机关及泰山区地委、专署、党校、泰山时报社、旅教导营全部集中留驻在莱芜西北山区的上下白揭村，教导营驻在东西抬头村一带。战斗部队仅有十团的确一连、二连担负警卫任务。 　　1942年的10月中旬，胶济路西段，津浦路中段和新泰、莱芜等地的日伪军集结了近万人，妄图一举消灭我泰山区党政军的最高领导机关；同时迫使我东兵西调，以解吴化文伪军被围歼的目的。 　　当时旅教导营已做好毕业的一切准备工作，只等旅的汪洋政委做毕业典礼讲话。等了两天未到，就先将民兵干部队分配返回各自地区去，在汪洋政委赴教导营参加毕业典礼的途中，突然发现西山有敌军旗子并有枪炮声，汪政委即驳马返回旅部。不多时教导营即按电话令，“紧急集合随旅机关向茶叶口方向转移。”在转移过程中随又发现南面山上有日伪军，在右侧又发现吉山村东北的高山头也有敌军。教导营的军事队有石新营长率领跟随汪洋政委率领的十团一、二连掩护机关突围；政治队由张健（现名张鹏展）教导员率领继续随旅部及泰山地委、专署等机关向茶叶口方向突围。旅部把20余名犯人交给我们政治队负责看押。为防止犯人在突围途中逃跑，就统统用绳子把他们的胳膊捆绑起来连在一起，派一个班专门看押。 　　在突围行进的途中，发现吉山东北高山的敌人开枪打炮。政治队随机关刚走出茶叶口村北面，迎头遭遇济南、章丘等地的北路日伪军的截击，当时所有机关的人员，大部都调转过头来，顺茶叶口河向南突击。此时，张教导员与队长和我商议选择突围的方向。三人一致意见是无论如何不能顺茶叶口河向南突围，因东北方山上早已有敌人占领，若敌人下山来从侧翼用火力把部队压在河滩内，不仅伤亡惨重，而且无任何制高点可占领。当时茶叶口西山不仅山势陡峭，而且向西向北全是大山脉联成一片，既无大路，更无公路，敌人大部队是无法行动的。最早发现的西路泰安、黄前、山口一路敌人距离较远。茶叶口西山头仅发现有日军一太阳旗子，判断是北路敌人的一个警戒掩护班。山后边全是大山相连，敌人一般不会有后援部队。我们三人研究决定：由我负责带一个区队（即一个排）一挺机枪作突击队；由队长李仁斋带一个区队作第二梯队；另一个区队作预备队并负责看管犯人，决定从山头的西南面隐蔽接近到敌人侧后，用强攻拼杀夺下该山头来。因山头很陡峭，只要夺下这个山头，我们就可以坚守到天黑转移出去。 　　由于判断敌情的正确，我带的突击队经南面接近到山半腰时，北路日伪军的大部队已进入茶叶口村，日军这个班可能完成了警戒掩护任务，从山的北面撤退下山去了。我带的突击队即顺利地占领了高山头阵地。全队及跟随着我们队的后面有近50名机关人员也顺利地突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我们抢占西山头后，迅即挖好单人掩体，用一个班及一挺机枪监视着敌人，以防日伪军重新来占领该制高点。其余所有人员都隐蔽在山头的西面。既隐蔽目标，又防敌人用炮火袭击。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骤然听到茶叶口东南吉山村的方向，什么步枪、机枪声、炮声还是手榴弹的爆炸声，全然分辨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呼呼地像刮飓风一样响的声音。响了约近两个小时，突然只剩下零星的枪炮声。又过了一个小时多，突然又听到像飓风一样的呼啸声，猛烈地响了一个多小时后，又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张健教导员、我和队长研究判断情况：一是可能汪洋政委率的十团一、二连和教导营军事队突出去了，敌人用火力追击亦无济于事；另一种可能是遇上淄川、博山这路日伪军，伤亡惨重，我军丧失战斗力了。次日经打扫战场的同志和老乡证明是第二种悲惨壮烈的场景。据打扫战场及老乡帮助掩埋烈士遗体的同志告知，共壮烈牺牲了旅汪洋政委，旅后勤部长刘叙坤、教导营营长石新同志以下200余人。教导营军事队130余名连排干部仅剩下周指导员等9名负伤的同志。教导营在毕业前，正是贯彻执行党中央毛主席关于整顿“三风”的指示，学习毛主席关于整顿党风、学风、文风等22个文件，所有壮烈牺牲的干部学员嘴里都还嚼着用嘴撕碎的29个文件。根据吉山战斗后旅政治部印刷的一个连环画册子记载，一个仅13岁的汪洋政委的小勤务员，被日军俘虏后，日军指挥官想从他嘴里了解我军的番号及长官的姓名，他拒不回答。敌军官看他是一个毛孩子，还赤着脚，就拿出一双日军皮靴给他穿上，并给他糖吃，继续审问他情况。当日军官给他系好鞋带时，被小勤务员猛一脚把他的鼻子踢破了。当即被日军指挥官击毙，壮烈殉国。战后曾把这个小勤务员壮烈牺牲的事迹绘制成了连环画小册子，在连队广为流传了两年，以此进行宁死不投降的革命气节教育，可惜这本小连环画没有保存下来，后来遗失了。 　　战斗后敌军撤退返回时，据老百姓所看到的及敌伪据点我们内线关系的报告，日军缴获的我军武器，机、步枪全是被摔坏的枪筒子及枪托子；伪军提起吉山战斗都害怕和佩服八路军宁死不投降的英雄气概，说：“八路军真是好样的。”这就是1942年秋末发生在泰山区震惊山东省的吉山突围站。为纪念吉山战斗的烈士们，莱芜市地方政府及老百姓专门建了个吉山战斗的烈士陵园及汪洋台。（据说莱芜市现已把汪洋台迁至莱芜市烈士陵园） 　　吉山突围站后，我军停止了讨伐吴化文投降的战役。留下十团三连及地方武装由钱钧副司令指挥，继续坚持战役打出来的新区，廖司令率主力部队讯即返回莱芜西北山区，对吉山突围战进行善后工作。后来在坚持淄、博、益、临四县无人区时，因我连常随钱副司令指挥所担负警卫任务。与首长谈起吉山战斗时，钱副司令亲口告诉我说：“吉山突围战时，一天一夜突然与汪洋政委失去无线电联系。第二天电台仍呼叫不出来，就叫电台报务员收听济南的日军华语广播。敌台广播说，“吉山战斗当场击毙“共匪”王祥（敌把汪洋公布成了王祥）”我们判断情况严重，立即停止战役。返回西北山区，处理战后党政军的一切事宜。 　　我们政治队占领茶叶口西山头后，一分钟、一分钟的坚持到天黑。我们向西经一夜行军到达莱芜上下土屋以北的章丘、莱芜边界去了。吉山突围战，整个机关部队，就我们政治队完整地突围出来了。 　　二、冒险突击日军梳篦拉网战术的合围 　　吉山突围战后旅教导营就撤消了，我又被分配回到十二团整编后的五连（即编缩前我原在的八连）任指导员。精简机关充实了连队。整编后的连队除有三个排十二个步枪班和一个机枪班外，为适应在敌占区游击作战的需要，每连有一个便衣侦察班。 　　敌人对莱芜根据地“蚕食”后，在1942年11月份，我们五连在韩顾三副团长率领下，到莱芜的东部杓 山以南、见马庄以西、龙马以北一带进行游击活动，在每个村庄驻防都不能完整的宿营一整夜。一般是每夜要移防两次。为使敌人无法准确地掌握我连的驻防情况，同时制造日伪军之间的矛盾和迷惑敌人，我连的活动是声东击西，忽南忽北，真真假假，神出鬼没。使汉奸报告我连驻防情况后，敌军的合围袭击常常是扑空。如下午天不黑时，全连暴露目标驻进一个村庄，待夜九点钟后，我们又转移另一村庄宿营，在拂晓以前全连又静悄悄地再移防到一个村庄。甚至是驻在离据点很近的村庄，村周围全部放便衣哨，为封锁消息，对所有人员只准进村不准出村。有时在黄昏时，部队公开从驻村出发朝西方向走出十几里地后，部队又突然掉转回来，向原驻村其他方向的村庄驻防下来等等游击战术迷惑敌人。在近个月内我连驻村在拂晓时被敌包围，除一次之外，敌全部扑空。也有时在黄昏前派出两个班同时到两个村庄号房子，声张大部队要开过来驻防用，黄昏后全连用捷克式步枪伪装成许多挺机枪，使老百姓看到误认为真的是大的主力部队开过来了。我连这样在此地区坚持活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约在11月上旬，日伪军大部队扫荡“蚕食”鲁中沂蒙区根据地后，胶济线的敌人返回途中，同时对莱芜东部根据地进行了梳篦拉网式的扫荡。此时我连驻防在杓山以西的李家楼村。在拂晓前，向村东南敌据点方向派出一个班的军士哨。不多时听到放枪及打手榴弹的爆炸声。知道这是军士哨来不及回连报告情况，既用与敌开火报警。全连迅即紧急集合，拉到村北边由西而东有一山坡地沟壑内。一则隐蔽观察四周敌人情况；二则我和吕连长（莱芜西石马村人）找到韩副团长商议突围方向。天刚朦胧亮，我们观察到四面山头已全被敌人占领了。同时我连继续顺着地坡沟壑隐蔽向杓山方向运动，看能否占领杓山制高点。天已快大亮了，观察到所有山头及漫山遍野都是敌军部队，我向韩副团长建议说：“我们要接受吉山突围战的教训，选准一个突围方向，杀出一条血路，不论剩多少人也要坚决突出去，不能犹豫，不能蛮战。”这时已看清敌人用的是梳篦战术。我们三人议定趁天还未大亮，隐蔽运动到杓山前村东岭的东侧，利用我们与日军同样穿的是黄色军装这个条件来迷惑敌人。因为到处是日伪军，敌人弄不清是哪个部队以前，不敢冒然开火；伪军怕误伤了“皇军”更吃不消。过山前村东岭时，我连在山岭东边运动行进，岭的西边是沙河滩。约有100余名日军集合坐在河滩内，最后的一个班刚刚准备坐下。距我连不足200米。当时机枪班要求用几挺机枪一齐向日军集合点开火，大量杀伤敌人，当即被我们命令制止了。我连过去东岭后，观察当前敌情向哪个方向突围也不行了，我与连长又向韩副团长建议说，“不如用冒险的办法，全连集合，采用三路纵队，像在操场出操一样，一律肩枪，用齐步走朝龙马角据点开进。据点内日军除留一个班外，全调出扫荡了，加伪军一个大队，即使敌人倾巢而出，也打不过我们连。坚决打过博（山）莱（芜）公路以南去，就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靠近龙马角据点时，若敌人用讯号旗与我们联络，就叫通讯员与敌胡乱划拉旗语；”明确规定：若敌人用火力试射侦察我们时，部队的行进队形绝对不能混乱；任何人不准随便开枪还击。否则以违反战场纪律论处。三人商定后迅即把命令传达给了各排。 　　我连一走出杓山前东岭，就是漫子村西的沙河滩。立即按命令执行三路纵队，一律肩枪朝龙马角据点方向开进。当进到北子河村北时，果然日军用机枪点射试探我们，仅一姓徐的（泰安籍人）战士小腿部负伤。此时立即传达命令各排队形不变，仍朝敌据点开进。果然奏效，敌人试射后观察我们部队无任何变化，可能误以为是他们自己的部队，再未继续射击。 　　负伤的小徐影响行进速度，到南 子沙村时，我即动员他说：“此地区是咱们的老根据地。到村内你迅速到一老乡家里，会很快给你换上便衣，把你隐藏起来的。”小徐哭着不顾离开部队，坚决要求随部队突围出去。小俆还顾虑该村距龙马角据点仅七华里地，怕被敌人搜索去。我又告诉他这一带的民情，我军地下医院就在龙马角据点里边。小徐才留下来，进到老乡家后，果然大娘迅即给他换了便服。并立即做了一碗鸡蛋合包面条给小徐吃，夜晚报告了敌据点里边的我地下医院，派医护人员来给小徐换药包扎了伤口。半个月后，小徐伤愈又归回连队了。 　　南北子河村的沙河两岸边，全是连绵不断密集不透明护河堤用的白杨树林带。我连过了南子河村，一下子就钻进了密密麻麻的白杨树行里面去，目标也随之消失了。用白杨树行作掩护，顺河滩一直行进到距龙马角据点北边约一公里地处，有通向西北方向的一条沟壑，并有许多杨树。全连就在这敌据点跟前潜伏隐蔽下来了。对据点方向及其他方向都派了便衣潜伏哨监视敌人。因为该地在敌据点鼻子底下，判断敌人来搜索的可能性很小。若敌人来搜索时，命令部队不到眼前与敌肉搏战，不准乱开枪射击；一面与敌坚决拼杀，一面向据点以南撤退。规定了全连在博（山）莱（芜）公路以南的集合点。那时我部队的战场纪律是极为严格的。干部、战士遵守纪律的自觉性也很高。 　　我连潜伏下来后，侥幸敌人既无部队路过此地，也无部队来搜索。我们就一分钟、一分钟的坚持隐蔽在这条沟壑内。未吃一顿饭，未喝一口水，一直坚持到天黑。司务长换上便服到下方山村（离敌据点仅三华里地），为避免逐户联合凑给养暴露目标，要求村长给煮了两担地瓜，天黑后给部队送到隐蔽地。吃饱后在夜幕的掩护下，我连一夜行军近百华里路，开进到莱芜西北角的大槐树庄以北（在泰安、莱芜边界）独石槽村。 　　这次冒险突围，除轻伤一名战士外，全连侥幸安全地突出了敌军梳篦战术的突围。现在回忆起来，真有点戏剧性。除巧妙地利用地形、地貌外，但有一个根本条件是由于我们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虽被敌军“蚕食”占领了，但老百姓都是真的拥护共产党、八路军抗日的。若没有这个军民鱼水情的根本条件是不可能的。同时，那时我部队有铁的纪律性，有高度地抗日救国的觉悟性。越在危难的情况下，干部战士越是自觉地一切服从命令听指挥，不怕牺牲，这些都是我们胜利的条件。 　　 　　 　　突击敌人万人“蚕食”包围莲花山 　　我连从莱芜东部冒险突围后，在泰（安）莱（芜）边界活动了半个月。在1942年12月又由团政治处主任黄华龙带我五连到莱芜莲花山圣井区一带坚持游击活动。在1943年元月上旬日伪军万人合围“蚕食”莲花山区时，我连正驻防在该区柳条庄东的李庄。 　　拂晓时，我连各哨发现莲花山各主要山头都被敌人占领，四面均有枪声，我于吕连长商定：要接受吉山突围的教训，决心向一个方向坚决突出去。宁肯牺牲也不做俘虏。我提议由我带一个班加一挺机枪作掩护（共16名同志）向李庄的东北方向公开暴露目标，把敌人的注意力和火力都吸引到我这边来。并佯作抢占莲花山主峰。以达掩护吕连长带连的主力隐蔽行动，向李庄的西北方向突围；由莲花山西麓到莱芜三、四去的结合部，然后再试情况转向西北山区（时黄主任自行离开部队失去联系）。 　　我带掩护队接近到莲花山主峰半山腰时，突遭敌人机步枪、掷榴弹的猛烈射击，即牺牲负伤战士一名，我带队有转向莲花山南麓的东面突去，以将敌人注意力引向东南方向。不料又正碰上新泰、蒙印方向的日伪军漫山遍野地用梳篦战术向柳条庄方向进犯。我带的掩护队无法向任何方向突围了。我决定只好用背包带、绑腿拧成绳，顺山的悬崖滑到山谷间的悬崖穴内；我令每人检查弹药，为防止有哑火，把最好的一棵手溜弹和最新的一棵子弹留在最后，以备敌人追搜到悬崖下边，我们一直坚持隐蔽到天黑。每人除吃了几口冰雪外，粒米未进。天黑后，我又带队穿过新泰到达泰安边界，找到了泰安独立营。跟随他们隐蔽周旋了两昼夜。因我们穿黄军装目标大，我怕连累独立营的同志们（他们着便服）我看了军用地图，下决心穿过泰（安）莱（芜）平原，通过大汶河封锁线和泰莱公路封锁沟。从地图上看只要辨认着北极星方向走，一夜即可到达莱芜的水北村。敌“蚕食”后因不知哪村有会道门哪村有敌据点，只好一律避开村庄行进。在水北村西北角的山神庙和沤麻的池子休息时，幸亏我的通讯员辨认出是到了水北村。问到村西一家看老林的老乡，他告诉了我们周围的敌情和据点，老乡要求我们天亮前无论如何到北山根才行。我们离开水北又向北走了40余华里，一夜共走了140余华里路。终于碰到莱北独立营，才找到了十二团团部。武中奇团长、胡寅政委都已认为我带的掩护队不是全部牺牲，也是被敌人俘虏去了，没想到我们还能突围回来。团首长告诉我：吕连长率领主力也突出来了，让我在团部休息两天，然后再与连主力会合。 　　吕连长率连主力隐蔽运动到离李庄约30里时未与敌人遭遇按火。这可能由于我们也着黄色棉军装，敌人不敢冒然开火；二则，因四面漫山遍野都是敌人部队，敌料我们不论怎么突，不可能逃出敌人的包围圈去；三是也沾了气候的条件，时值三九严寒，加之那天正遇凛冽刺骨的七、八级北风，在山顶上寒风刺眼无法放哨；加之我带的掩护队与敌人开火后，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当吕连长率部队从莲花山西麓一溜山沟的东面隐蔽运动到山顶时，突然发现200余名日军在山南坡上一个挤一个地坐在一起避风。吕连长当机立断，迅速把机炮班调上去，三挺机枪、步枪、手溜弹一齐突然向敌人开了火。日军没想到在他们的背后会上来八路军，一时蒙头转向措手不及，趁敌人尚未弄清情况和来不及组织火力还击，吕连长留一个班和一挺机枪掩护，率连主力顺被面山沟勇猛地突出去了。最后掩护部队的只剩下机枪班长翟作盛同志（淄博矿山出身，连党支部的老委员）只身一人，他要求步枪班撤退，给他留下10多棵手溜弹。当机枪子弹打完后，他将机枪摔碎，敌人向他冲来要捉活的时，他用最后一颗手溜担与敌人同归于尽，壮烈殉国。整个突围战斗毙伤日军100余人，我连伤亡38人。 　　值得记载史册的还有李庄妇校会长李大娘救护伤员的英雄事迹。我连一排副排长李文修同志（寿光县人，山东抗大分校毕业后分配我连）突围中腿部负伤，夜里爬到李庄找到妇救会长李大娘后。迅速给他换了便衣，把他隐藏到李庄村北约五华处的山洞里。每隔一天的夜间，李大娘就去送饭送药。十来天后，李大娘突然连隔四天未再去送饭送药。李文修判断李大娘可能遇到了不测，他夜间到了李庄问了老乡，才知道因汉奸告密，敌人抓住了李大娘，追问她伤员掩藏地点。李大娘宁死不吐真情，惨遭敌人枪杀。李文修的伤已有所好转，即昼伏夜行，一路向群众讨饭一直回到莱芜西北山区找到了连队。党支部让李文修同志向全连报告了李大娘为掩护他壮烈牺牲的事迹，全连指战员失声痛哭，为李大娘报仇的口号成为每个人的战斗誓言。至今我一想起李大娘（因连部住在她家），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为掩护我军的伤员李大娘壮烈牺牲。我们应永志不忘：祖国的独立和解放，是我中华民族前赴后继无数烈士的鲜血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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