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虽然高门大户，但是重男轻女。由于是大家庭，人口众多，每个小家名分下的钱并不富裕。妈妈这辈人共有兄弟姐妹25人，男孩上学，女孩只在家中学女红。姨娘是女孩中的老大，一个大字不识。57年、58年在西安舅舅家住时，参加扫盲学习班，才认识了自己的名字。姨娘做得一手好女红，孩子们的衣服裙子都出自她的手，鞋子做得比商店里买得还漂亮。鞋底纳的正面是横针反面是竖针，鞋头上绷着咖啡色的皮，做成燕子形状，我们穿出去总能看到别人羡慕的眼光。全家人的鞋子都由姨娘做。她每天活不离手。我记得那时候都穿布袜子，袜子后跟很容易烂，补了又补之后硌脚就不能穿了。姨娘总是把破袜子集中，拆下袜爻上的好线再搓成纳鞋底的线，我们也经常帮她做这些事。院里的邻居常请她剪鞋样，裁衣服。姨娘养鸡有绝活。有一年患鸡瘟，全大院家家户户养的鸡都死完了，就我们家的鸡活蹦乱跳没事。原来姨娘经常要给鸡喂大蒜吃，鸡就有了抗病能力。现在看见鸡瘟动不动就把数不清的鸡杀了，心里真是不忍，觉得现代人不如我们没文化的姨娘强。 　　舅舅是大家庭的老二，从9岁开始上学。姥姥宠舅舅，都上学了还在吃母奶。那时男孩留辫子，每天放学回家，见到姥姥把辫子往后面一甩，趴在姥姥怀里就吃起来，一直吃到十几岁。舅舅功课很好，是县里有名的才子。他先考中天津南开大学，上了一年觉得学科不理想。1927年又考取上海交通大学土木工程学院，1931年毕业，获土木工程学士学位。妈妈的父亲去世的早，剩下孤儿寡母日子很艰难。舅舅上学的钱是靠姥姥娘家陪嫁过来的地租积攒起来。妈妈记得小时候看见姥姥把那点钱东掖西藏，好不容易供养了舅舅上学，自然不可能再负担一个孩子上学，何况还是个女孩。妈妈平日里连件新衣服也穿不上。有时缝件新衣穿上身，别人一喊“小六子（妈妈在女孩中排行老六）穿新衣服了！”妈妈就害羞得赶紧脱掉。舅舅大学毕业一参加工作，就把妈妈和他的大女儿一起送到开封上了学，所以妈妈一辈子感激舅舅。没有舅舅 ，她就不可能走出家门，其命运只能和姨娘一样，嫁做人家妇。 　　在老家时妈妈仅在镇小学读了两年书，被舅舅接到开封后，先在中学的预科学习。1933年考取北仓女中。36年夏天初中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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