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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肚子里的故事又多又好听,过什么节就讲当时过节的故事。又一年春节,爸爸讲第一次吃元宵。
“双十二事变后”爸爸的部队接到命令,南下协同西北军抗击沿西荆公路进攻的顾祝同部,保卫西安。1937年元旦前后,我们红十五军团到了咸阳。部队过霸桥,经蓝田进入秦岭山脉。沿路看见很多写有“欢迎彭德怀总司令”“欢迎中国工农红军”“国共合作,共同抗日”的大字标语。一进秦岭山区就陆续遇到十七路军的部队,成排整连地往下撤退。他们见我们队列整齐地向前开进,竖起大拇指说:“红军老大哥厉害,全靠你们了!”进山不久就和北进的顾祝同部打起来。红十五军团兵分两路,在我军猛烈进攻下,敌军节节败退,我军跟踪攻占了黑龙口、商县。正当我军准备再进攻之际,上级来了命令暂停进攻。过了几天,通知西安事变已和平解决,要我们撤到商县待命。 休整期间,上级来了命令,通知一部分团以上干部立即回延安进中国人民抗日红军大学学习。爸爸一行十几个人在韩先楚师长带领下,从蓝田步行到西安,绕过东边和北边城墙一直走到北郊渭河边的草滩镇。这天正是农历正月十五,有几个卖元宵的摊子。想尝尝元宵,每个人买了一小碗。爸爸出生在大山里的贫苦人家,平时肚子都难填饱,根本就没见过元宵,看着碗里又圆又白的东西不知该怎样下口。就问孟庆山,他把嘴一撅说,拨到嘴里嚼就是了。爸爸照人家说的端起碗把一个囫囵的元宵拨到嘴里就咬,哎呀!一下子烫的他大叫起来:“简直比火球还烫!”原来是孟庆山见爸爸不懂,故意逗他。旁边的人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 由于这次吃元宵的经历不知是教训太过深刻,还是为什么,爸爸始终对吃元宵不太感兴趣,和妈妈对元宵的情有独钟形成极大反差。 1939年春天妈妈所在的河南信阳抗日挺进队在大别山区的四望山宣传抗日救亡,秘密建立党的组织,发展革命武装力量。有一天突然接到通知,要派马彦、申玮、尹璋阿姨和妈妈四个人去延安学习。这个消息让她们几个高兴的几晚上都睡不着觉。匆匆准备好行李,每人领到20元路费就上路了。 这几个人都是富裕人家子女,背叛了自己那个阶级参加革命,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概念。有时组织上经费短缺,她们都会想尽办法从自己亲人那里要来金钱贴补。这次离开组织单独行动,根本没有计划。行李请人挑,她们只顾欢天喜地聊天走路,晓行夜宿,七八天到了南阳。一路上最喜欢的是在路边小店里吃江米汤圆,觉得又解渴又有营养。走到一处就要吃一回,很快口袋里就没几个钱了。这时碰上春雨绵绵,路走不成,连住店的钱也拿不出了,只好住到老乡家里,商量怎么办?结果决定让马彦阿姨和妈妈两个人到50里外一个熟人那里借钱。折腾了两天,弄得十分尴尬也没借到钱。后来幸亏在不远的一个镇上找到她们战教团的教授和同学,在他们慷慨解囊帮助下,才能渡过难关,最后到了延安。 妈妈一辈子酷爱糯米甜食,源自家族饮食习惯。这也是她早早离我们而去的一个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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