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孔子之伦理。 　　陈衍以为孔子之伦理,当分为大学和小学两类。 　　大学之伦理，就是“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陈石遗集》下，第1805页）至于小学之伦理，陈衍以为是“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汎爱众，而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陈石遗集》下，第1805页） 　　大学与小学之所同者，就是孟子所谓的“亲亲而仁民，仁人而爱物”。大学与小学之所异者，就是小学之范围窄，而条目简；大学之范围广，而条目详。小学只要知其当然，大学须知其所以然。故修身以上之事，大学之事，而小学未暇及。所以说“自天子至于庶人，皆以修身为本。而弟子以馀力学文。”（《陈石遗集》下，第1805页） 　　陈衍认为，讲求孔子之伦理，第求之于《大学》、《论语》就足够了。他认为《大学》言赅而简。《论语》则是孔门答问之书，孔门弟子随时记载，无先后次第可考，而且雨化成德，达材答问，随弟子才质之高下，而与之言。所以，同一问仁问孝，而所以告之者，浅深各有不同。现在以《论语》和《大学》为基本内容，而附加诸经传之言孔子伦理者，使孔子伦理的系统有所考证。 　　[第三]孔子伦理诸范畴 　　(1)孝弟。 　　陈衍以为孔子之伦理最重孝弟。《论语》说“孝弟也者，其为人之本与。”他从《孝经》《大学》《孟子》以及其他经典，讲述“孝弟”的意义和重要性。比如，《孝经》所谓“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悌故顺可移于长。所谓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所谓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也。”《大学》所谓“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孟子》所谓“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也。”-----（《陈石遗集》下，第1806页） 　　陈衍以为这就是孔门所以重孝弟之旨。 　　陈衍在其《伦理讲义》中讲述了“孝”的三个主要内容。他讲道：“夫子曰：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陈衍接着解说这三种孝的含义：“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他认为这也就是曾子所说的“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陈石遗集》下，第1807页） 　　(2)忠信。 　　陈衍以为“孔门立身行已，以忠信为本。”又说“中心为忠,尽已之谓也。”“人言为信，以实之谓也。”所以，要“谨以信”，要“亲师取友”，“必取忠信之人，必去不忠不信之人。”（《陈石遗集》下，第1810页） 　　但是，在《伦理讲义》中，陈衍强调的是：“盖忠信不济以学问，恐或近于小忠小信，愚忠愚信。故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他又引了孟子所说的：“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是否可以理解为，义是区别忠信与愚忠愚信和小忠小信的一条原则。但是，陈衍又说：“然义难精。而忠信易见。忠信虽或有未合义，终愈于不忠信者。故曰民无信不立。”（《陈石遗集》下，第1811页） 　　陈衍在《伦理讲义》中专门写了一节《附忠不专作忠君解》。这是他对“忠”的最重要的见解。他认为：忠不专施于君,忠不专作忠君解。他说：忠施之于君者,始于孔子对鲁哀公说的:“臣事君以忠。”（笔者注：《论语》“八佾第三”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但是,陈衍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君为一国之主。国之事皆君之事。君之事皆国之事。”所以，引伸之，陈衍得出的结论是“忠于君，实忠于国，实忠于国之事也。故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其事者，指君所授而臣所受之职。其字不专属君，亦不专属臣，专属其所託付之事。即所谓责任也。”（《陈石遗集》下，第1811—1812页）所以，在陈衍看来孔子所说的“臣事君以忠”是指忠于职责，而不是忠于君个人。而且，陈衍还提出忠君的前提条件。那就是“必先言君使臣以礼。而后言臣事君以忠。盖君之所以使臣者，必皆合礼之事。所谓合礼之事，国家之公事，非君一人之私事。”（《陈石遗集》下，第1812页） 　　陈衍在其《伦理讲义》中引述了左传所载晏子之言和曹劌论战来佐证忠是忠于职守，忠于责任。晏子曰：“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暱，谁敢任之。”“鲁荘公曰：大小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曹劌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陈石遗集》下，第1812页）这就是说，在这时候“忠”是作为职责、责任等的范畴，而不是对人，更不是只对君主。“忠”不仅仅是臣对君尽责，也同样是君对臣尽心。陈衍在其《伦理讲义》中还批评韩愈对文王或其诸臣贿赂纣王的责难。陈衍以为“但以纣之暴虐，天下所託命者惟文王。若束手受诛，是愚忠而已。”“若臣本无罪，而自谓当诛。天王本至暴虐，而谀以圣明，是妇寺之忠。”（《陈石遗集》下，第1801—1802页） 　　在一百年前封建王朝还存在的时候,对“忠”能作如是说，是很难能可贵的，也是陈衍伦理学的一大贡献。 　　此外，在《伦理讲义》中写了《附无友不如己解》一节。陈衍对孔子“无友不如己”的立论做了讲解。陈衍以为应当有正确理解。那就是说要限定在“忠信”二字上。“勿友忠信不如己之人者。必忠信不如己，而后不与之友。不如己者乃无辞。若其他学问道德或不如己，即不与之友，则我固欲友胜己者。而胜己者则以我为不如己，而不与我友。将如之何。胜己者不与我友。而欲友更胜者。而更胜者，亦以为不如己而不与之友，又将如之何。”正确理解就是“言无得以忠信不如己者为友也。”陈衍进一步说“我不友不忠信者，则我自己必忠信。则人之忠信者，自亦乐与我为友矣。”（《陈石遗集》下，第1812页） 　　同时，陈衍在《伦理讲义》中又提出：“谅与信略同。直似忠而有异。”他以为“盖直之关于他人者，如尽言于友，敢言于君，皆忠直类也。直之关于自己者，如柳下惠之直道被黜，则正直类也。”他又引经据典加以佐证，如孔子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但是，陈衍也引孔子的《论语》从另一面提出：“然直而无礼则绞。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故皋陶谟所行九德，又以直而能温为贵也。”（《陈石遗集》下，第1813页,笔者注：绞作“急切”解）这是对“直”辩证关系的理解。

原文2006-02-14 发表于http://www.econ-stage.net.cn  浏览：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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