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究竟有没有心灵感应?答案也许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不知为何也就在大约一周前吧,整理旧物的我,竟对着一张画发愣。那是一张钱君先生、叶潞渊先生和黄若舟先生合作完成的四尺整张国画。钱先生画的是清峻的巨石,叶先生画的是翠绿的万年青,若舟先生画的则是硕壮的芭蕉。钱先生欣然为此画题记:“辛未重九后五日与旧友黄公若舟叶公潞渊费公滨海同叙于龙华古刹酒罢写此遣兴海宁午斋钱君并记。”
记得那次我请三位老人及钱先生的夫人陈学一起在龙华寺用餐,相聚甚欢。我也就“顺理成章”地乘兴请他们合作了这幅画留作纪念。不想1994年叶先生走了,1998年钱先生走了,三天前若舟先生也走了。
与若舟先生结识于1985年,那时他住在淡水路,认识他之前只隐隐约约听人讲起老人在“文革”中遭遇极惨,可谓“家破人亡”。交往这么多年,老人从未与我提起过那些往事,待人总是那么的宽厚、慈爱,但我想老人的内心是永远抹不去这层阴影的。
1992年若舟先生赴日讲学,我请在日本东京留学的妻子去探望他。若舟先生非常感动。回沪之后我去看他,他拉着我的手祝福我们夫妻早日团聚,劝导我们早日养儿育女。去年我们一家三口特意在叙福楼宴请若舟先生。那天老人特别高兴,席间几次抱起我的女儿,饭后还一起合影留念。
晚年的若舟先生热衷于被朱复戡先生称作“书画合结不解缘”的“书画缘”创作和汉字快写法的普及推广。每次见面,老人总是拉着我的手大谈特谈他的“书画缘”,这也许是因为我早在1990年就撰写了《画从书出书以画入———黄若舟与“书画缘”》的缘故吧!70岁时,他还亲自编导完成了《中国画教学》和《中国书法教学》两部电影,作为高校美术教材。若舟先生是很看重自己教师身份的,他总是自豪地对人说:“我是一个教书匠!”看着他总是那么的忙碌,我有时忍不住劝他不要再外出讲学奔波了,毕竟是90多岁的老人。可素来对自己身体十分自信的若舟先生听后总是一笑了之,有时半开玩笑地对我说:“我现在还能连跳50下呢,你信不信?”我是相信的,老人那时还常常坐着公共汽车往返于淡水路和桂林路。
几个月前曾去看望他,无意间谈起他赠给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虎画的事,他告诉我正在准备去联合国开画展的作品,还让我看了一部分作品。当知道我也属虎,老人一再表示也要亲为我画一张“虎”画。如今若舟先生远行了,这张“虎”画虽未画成,但在我的心中这张画不仅早已画成而且无疑也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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