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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林玉纹,生于1925年,逝于1994年,享年70岁。她是缅甸华侨,生于仰光,70年后又叶落归根。当年父亲燕京大学毕业后,为了抗战,到缅甸担任中国红十字会的总代表,负责在缅甸接收全世界反法西斯阵营的援华物资,并通过滇缅公路,运回大后方。母亲的父亲是个爱国侨领,积极支持抗日,父亲就住在他家,于是和母亲就邂逅并相爱了。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寇进攻缅甸,先用飞机将姥爷的家炸成平地,父母亲和姥爷一起撤回中国,在半途姥爷患霍乱去世,母亲就孤身一人和父亲到了中国,二人同甘苦共患难一起过了53年。先到昆明,后到重庆,然后是天津北京。
我徐家虽说也是名门大户,但是母亲嫁过来却没享过一天的福。她一连生了我们兄弟姐妹7个孩子,除了抚育孩子,还要操持家务,从小到大,我没见过母亲休闲过一天。尤其是解放后,父亲工资不到百元,日常的吃穿用,还有七个孩子的学费,到处都需要花钱,全靠母亲勤俭持家,才勉强养活这一家9口。那时母亲就想方设法挣点小钱以贴补家用。母亲曾经糊过火柴盒、择过线头、扎过帽子,还到饭店里去记账。困难时期她甚至到垃圾堆里去拾过煤渣。父亲是个撒手掌柜的,除了上班挣钱,家里的大小事一概不管。千斤重担都由母亲一人承担起来,她却从无怨言。 母亲心灵手巧,能裁剪衣服,还会绣花。毛衣破了,她拿去用毛线头补上,天衣无缝,就和新的一样。她尤擅烹饪,随便什么菜,经她的手做出来有滋有味的,比饭店的还好吃。所以几十年日子虽然过的艰难,七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我们觉得还是挺幸福的。在我的记忆里,母亲的手脚从不闲着,她干活都是小跑着,嘴里还哼着歌。她总在干活,吃得少,睡得也很少,似乎永不疲倦像是个机器人。母亲走后,她留下的竟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我们看了都不禁潸然泪下。 母亲是徐家的顶梁柱。我小学时候害怕写作文,母亲就耐心的启发我,使我在学校的成绩名列前茅,并考上了市重点北京四中。文革时期,我家被抄家,一家人妻离子散。父亲带着弟弟小胖下了干校,先到东北,后到湖北沙洋,是原先的劳改农场。大哥到了宁夏,二哥到了最东边的鸡西,我到了最西边的喀什,大妹到了最寒冷的内蒙,小妹也下到农村插队。只有母亲带着二妹在北京留守,整天忙着迎来送往,买来北京的好的服装食品寄给流散在全国各地的子女们。当时我受到批斗,处境困难,只有在返京探亲时才感受到母爱的温暖,让我坚持奋斗下去。母亲还帮二哥从小抚养了两个女儿斗斗和静静,她俩学有所成,现均已出国。 离开缅甸53年,母亲想念那里的弟妹们。叶落归根却又不幸乐极生悲。母亲回缅甸后来的最后一封信没有写完就去世了,信中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我虽不知道她所指为何,但一直铭记在心。 母亲的老家在福建厦门集美区灌口镇红石村,其实她自己从来也没去过。母亲去世后,为了纪念她,我的二女儿阿丽专门考上了厦门集美大学,后来又留校工作。前年我们到厦门去还专门到母亲的老家去探望那里的远亲们,替母亲祭祖。 |
| 原文2007-11-08 12:20:06 发表于河北省昌黎 浏览:6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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