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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春天总是来得迟缓。清明已至,四周依然是乏味的土黄色,不肯停息的北风,时时侵扰。人们那盼春已久的情怀不得不虚掩了门户,失落而无奈得张望着本该返青的大地。
儿时,有关春天的记忆,也有一部分关联着寒冷和苍凉…… 八岁那年,我得了急性黄疸性肝炎,爸爸陪我在一个山沟的疗养院里度过了两个月的寂寞时光。从隆冬到初春,就连春节都是在那里过的。病愈后的几年里,经常要做肝功能检查。那时,做一次体检要跑两趟县城医院,周一去抽血,周五取化验结果。当时我们住在一个偏僻的小村里,往返县城要几十里地。总是在初春季节,爸爸用那辆老式自行车带着我,颠簸在崎岖又漫长的乡间小路上。小路的两边是望不到尽头的黄土地,泛着令人厌倦的单调,田埂边的老柳树好像还没有从冬眠中苏醒,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有时,风太大,路坑洼不平,爸爸就下车推着我前行。去时是顶风,他让我坐在车子的后衣架上,用脊背为我挡住料峭的春寒;回时是顺风,他又把我放在车前的大梁上,用胸膛呵护体弱的女儿。有两三年的时间吧,我们每年都要重复这样的行程。幼小的心里总是怀着担忧上路,不只为了那大大的针管,还有那一路的艰难。不过回来时就不同了,温暖的家在等着我们,同时爸爸的车子后面无一次例外地都会带着一大捆碧绿碧绿的菠菜。爸爸说,菠菜含铁丰富,可以给我补血。之后的几天里,我们温暖的家中会弥漫着菠菜特有的清爽味道,那至今仍然铭刻在我心中的味道,我儿时记忆中的春天的味道…… 现在,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新鲜的菠菜,而我们颠簸过的那条小路也必定修成了像样的乡间公路了。爸爸呀,如果您还在,女儿一定带着您坐上她的私家车,我们一路去寻找春天! 爸爸,今年宣化的春天至今还不见踪影。我想,故乡却应该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吧!小麦早已返青,春水应已荡漾,您能看到的柿子树也该长出嫩绿的叶片。静享明媚的春光,对于劳碌一生的您也许是不敢有的奢望。那么,在故乡温暖的怀抱里,我愿您舒展疲惫的身体,放松操劳的心灵,安然地享受这春天带给您的惬意吧!也愿和煦的春风带去女儿无限的思念和深深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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