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623号馆文选__另类、智慧

文革趣事： 　　 　　你跟关汉卿什么关系！ 　　 　　**大革命天下大乱，人们都像中了魔障一样，发了疯地逮谁是谁狠斗一气。当时，很多人处于一种亢奋情绪之中。于是，急不择言，说了许多浑话，做了很多混事。几十年过去，尘埃落定，数起那些发昏张第十一的丑行，倒觉得绝顶有趣，简直胜过《笑林广记》。 　　 　　旧白话小说，开篇先讲个小故事来引进正文。故而，我在此也先说段亲眼所见的“笑话”，算作文革谈古聊闲篇的“入话”。 　　 　　学习古代文学，人们都知道元杂剧作者里有一位雄才盖世的戏曲大家关汉卿。他的《感天动地窦娥冤》真乃惊天地泣鬼神之千古绝唱。读到那段“滚绣球”谁不是气血上涌，恨不得把天地都砸烂？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涂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六十年代，写国歌的戏剧大师田汉创作了话剧《关汉卿》。此剧一出演则轰动艺坛。它将关汉卿与女伶赛帘秀的生死爱情演绎得曲折生动，感人肺腑。尤其，田汉戏文中的诗词，声情并茂，婉丽凄美，听起来令人潸然泪下，击案叫绝。这出剧比之关汉卿的“窦娥冤”，真的不在以下。实勘称当代文苑的一株奇葩。可惜，文**革中田汉被迫害致死，每言及此，确确令人唏嘘难已——这是后话。 　　 　　１９６６年６月１日毛泽东一张大字报，点燃起全国的文**革大火。我上学的河北师院也是狼烟一片。运动初期，校园里经常莫名其妙地爆发一些自发性的“批斗会”。它并没有事先的策划、准备。往往是一二个“革命”分子，突然在现场嗅到了什么“反革命”气味，便当即发难，“揪”出某人。于是，“革命群众”随即振臂高呼，狠斗猛批一通。那场面如同乡村大路口的野狗咬架。本来东躺西遛各行其是的狗们，突然间，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只要有一两只狂吠厮咬起来。马上，大狗小狗，围而扑之，掐作一团。 　　 　　那天午后，中文楼门口突闻一阵喧嚷。贴满大字报的甬道上，一瞬间，就像一股旋风刮过，立马有三五十人聚成了一个人疙瘩。人群中央是我班唯一的党员、团支部书记Ｈ大哥。他揪住一个人的衣领，脸红脖子粗地大呼大叫。近前一看，被揪的是体育器械室的小个子管理员。过去，早听说他是中文系１９５７年留校监管的“右派学生”，始终没有分配正式工作。该人学识很棒，时常有学生找他请教学术问题。我班有的同学讲，他在上学时曾用“焉邑”的笔名发表过一些文学研究的文章。另外，他与大作家田汉也有些书信往来，全是探讨话剧《关汉卿》内容的。不知今天怎的，路过这里被Ｈ大哥“揪”了出来。 　　 　　“你老实交待！你跟关汉卿是什么关系！关汉卿给你来过几封‘黑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Ｈ大哥声嘶力竭，握拳大喊，“打倒右派分子某某某！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周围的“革命学生”铁臂如林，同样齐吼：“关汉卿是你什么人，老实交待！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呜呼呀，关汉卿？！ 　　 　　２００５年３月１５日１５：０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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