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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蹤魅影:第四章﹝是夢是真?‧上﹞
第四章:是夢是真? 一聲「啊」的驚叫,幾乎響徹半個紫禁城! 「你怎麼在這裡?」 竇淨容往床沿倒蹭好幾步。 沈英白也是一臉驚嚇之色,但有一半是被竇淨容的叫聲嚇到的。 「我還要問妳,怎麼突然在床上出現呢!」 兩人互相質吼對方後,各自以喘息的聲音,對質了許久。 門上突然被甩了開來,衝進三個人,把床上的兩人又嚇得跳起。 「原來你們在這裡!」 沈英白呼了口氣,原來是他的助理們。 竇淨容第一眼便向剛跨進門來的老管理員,紅著臉抗議: 「請你們這裡的管理員別鬧了好不好,我會神經衰弱的!」 沈英白也附合點頭:「連我也被鬧了。」 「什麼我們的管理員?他們都住在前面的偏殿,離這裡很遠,這附近只有我一個管理員而已。」 竇淨容根本不理管理員的辯解,怒沖沖的蹭下床來,一面說: 「告訴那個林嬤嬤,以後就算扮戲,也不必把我的手臂捏得發疼!」 「林嬤嬤?」老管理員搖頭,說:「我們這裡沒有這個人,恐怕--」 竇淨容撩起衣袖,露出還有餘痛的臂膀。 「瞧,淤血了。」 老管理員躬著背,走近竇淨容跟前,瞇著眼瞧起她手臂上一圈淤痕,耳聽得沈英白也同應道: 「對,還有那個小豆子,他的演技實在不錯。」 「小豆子?……」管理員一個勁兒的搖頭,沉吟半晌才說:「恐怕你們是遇到鬼嘍,我們這裡面的管理員,沒有林嬤嬤和小豆子這種稱呼。」 沈英白比竇淨容鎮靜,立即解釋說:「他們的本名當然不是這麼叫啦,是他們角色裡的戲名,演戲的戲名。」最後一句特別說給老管理員明白。 老管員發出嘿嘿的笑聲,聽起來有些陰森森。 「你們這些明星真愛說笑,開口閉口就是演來演去的,最近可沒有製片場來借場地拍戲。」 「老伯,我是說你們的管理員裡面,有會演戲的人,剛才才走的。」沈英白耐著性子。 老管理員仍是搖頭。 「你見鬼了。」 沈英白鼻中哼出一聲,心中怒然腹腓:「你才見鬼了。」 「不逛了,回去了。」走出去。 竇淨容怕落在最後面,急忙也快步跟去。 「咦?小姐,妳的大衣忘了拿了。」 竇淨容止步回頭看去,陡地倒吸了口氣。 床沿上,散落一件斗篷,靜靜的躺在那裡。 她像著魔似的走前去,拿起斗篷,忽又像被電擊到,害怕的丟開。 「我不要了!」 「拿回去。」老管理員一把抄起來,把一團斗篷伸到竇淨容的面前,怒責說: 「故宮裡,不許亂丟個人物品。」 沈英白走過來,疑惑地問竇淨容: 「我不記得妳有穿大衣來啊?」 「我、我沒有啊!」竇淨容心慌中,尋求沈英白的支持。 「那這件大衣,也不是故宮裡面的,請妳拿走。」 「這不是我的!」竇淨容企圖做最後的解釋:「是那個林嬤嬤拿給我穿的!」 「是嗎?」老管理員忽而不辯斥林嬤嬤的存在了,陰陽怪氣回說:「那更是妳的了,拿去吧。」 老管理員的手,一直沒有伸回,停在竇淨容的面前,眼神變得銳利,似乎竇淨容要是不收起,他的手便一直伸在她面前直到她接過為止。 一隻手伸出來接了,老管理員怔訝了一下,隨即放開手。 沈英白捧著斗篷,示意竇淨容接過。 「既然都不是別人的,就拿去吧。」 竇淨容驀地望向沈英白,他的眼神也是佈著一層迷惑,但手上卻堅持她拿過去。 她被暗揣了兩下,才怔忡收了過來,低頭望著手中的羊毛斗篷,觸手仍然柔軟厚暖,回想剛才的經過,竟有恍如隔世之感,抬眼去看沈英白,他似也沉浸在思緒當中,而沈默不語。 兩人懷著滿腹疑悶,也不自覺走到了城門口,結束了這趟夜遊之行。 一行人回到貴賓樓。 兩人各自來到自己的門口,很有默契地,開門進去之前,同時回望對方,眼中都有話說,但口中一字也吐不出來,踟躕了下,各自進入門內。 站在客廳裡,竇淨容猛地發覺手上還抱著一方斗篷,心中一慌,鬆手掉下地面之際,她又快手抄了起來。 來到臥室,用力抖開斗篷,攤平在床上,然後趴在上面,貼眼仔細觀察其布料。 她這等沒意義的動作,瞧了沒十分鐘,終告放棄。 癱倒在床上,疲累之感,如潮來般襲了上來,一閉上眼,幾乎立即睡著。 芳蹤魅影:第四章﹝是夢是真?‧中﹞ 翌日,沈英白起得很早。 助理們一個個起床來到客廳,看到他穿載整齊,無不都嚇一大跳! 以前他幾乎都要靠他們叫醒,才起得來的。 「今天的行程,下午兩點才開始。」一位男助理提醒的說。 「我知道,早早起床身體好,不是嗎?」 沈英白起身到陽台窗前,可以看見平行邊上另一個陽台。 小岳看他向左邊的陽台瞄了幾眼,忽然想到而說: 「竇小姐今天是她待在這裡最後一天,好像一早就要回去了。」 「哦!」 沈英白一楞,隨即出去,走到對面去敲門。 他敲了兩次,裡面無人回應,正當他想,該不會還在睡時,電梯門打開來,走出蔡經理一行三人。 「我聽說竇--韓靈小姐,今天就要走了,特來道別,你們來得正好,一起幫我叫她。」 蔡經理等人,對沈英白刻意的解釋,心中均感好笑,今早的報紙,他們都看到了。 娛樂版的頭條,兩人貼身握手的照片,被媒體譽稱為娛樂界的「金童」和漫畫界的「玉女」,是「珠聯璧合」的一對。 雖然他們知道,這是好事的媒體記者,故意湊合製造的新聞,但他們卻知道昨晚沈英白動用他的知名度,讓北京市特例在夜間開放故宮給他兩人參觀。 這給得可是天大的面子! 他為韓靈做出這般大的請求,未免也太和氣了吧?! 蔡經理等人,懷著笑意,一起來到門前按鈴。 他們一樣等了很久,仍沒有人來應門,這時員工用的電梯門打開來,走出一位婦人推出清理車來到竇淨容的門前,她看到一堆人全站在門口,不禁一楞。 「請問是新房客嗎?」 「不是,」蔡經理跨前一步,問:「原來這裡面的房客呢?」 清潔婦人搖頭說:「我只知道櫃台傳下來的資料,今天一早六點,這間房客就退房了,我才來打掃的。」 沈英白心中一驚,正也是他起床的時間! 蔡經理一行人,到櫃台詢問之下,竇淨容一早六點半提著行李出現在櫃台,並且把行李托放在櫃台,還留話:她中午以前會回來,請林經理等人勿掛念。 櫃台人員還描述,她提著一個紙袋,鼓鼓的,走出飯店,坐上計程車走了。 但是,直到中午,竇淨容仍沒有出現,她的行李依舊放在櫃台,不見她來拿回。 沈英白和他助理等人,下樓來用早餐,特地向林經理詢問了一番之後,才走進餐室。 直至晚餐時分,沈英白收工回到飯店,赫然看見竇淨容站在飯店大廳的一偶。 他楞然一下,急步來到她面前。 「妳不是今天要走嗎?怎麼還在這裡?」 竇淨容抬起一張茫然疲累的臉。 「我去還衣服了。」 沈英白一時聯想不到是那件斗篷,順口問:「還了沒有?」 「還了。」 沈英白看見竇淨容點點頭,驀地他想到了,瞪眼問: 「妳是說還了那件大衣?」 「事實上那是一件斗篷,有帽子的。」 沈英白疑悶地瞧著竇淨容,覺得她似乎那裡不對,但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如果被記者拍到照片,恐怕他們之間緋聞,要越描越黑了。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電梯進去。 「我還要提領行李。」 沈英白不顧她的抗議,繼續拉著走,一面說: 「現在要回去,未免也嫌太晚了。邀請妳來的主辦單位,很擔心妳的安危,先上樓到我的房間後,打電話給蔡經理報平安,然後,妳 再告訴我一整天都到那裡去了?還有衣服是怎麼還的?」 「是斗篷!」 「斗篷?衣服?還不是一樣。」 「不一樣,林嬤嬤還斥責我一頓,說我連斗篷、衣服都搞不懂!」她一臉自責之色。 電梯行徑中,沈英白這才有空向她瞧去,瞧了之後,心中反而一凜,他發覺她雙眼睜的奇大,卻是空洞懵懵,臉上也似是四分醒、六分空茫,像罩了一層霧紗似的。 他越看越是驚疑,扳著她的肩,用力搖晃她。 「妳怎麼啦,是看到什麼奇怪的事嗎?」 竇淨容臉上黯沈下來,吶吶的說:「沒有看到他。」 「唔?妳說什麼?」 貴賓樓層到了。 沈英白跨出電梯,聽到後面的竇淨容說: 「我該去和林嬤嬤會合了,我是回來拿行李的。」 他回過頭看去,電梯門正要閤上,他一個箭步伸手扳開電梯,不顧紳士風度,一把拉出竇淨容,帶她走進房間。 「林嬤嬤?這麼晚了,妳去跟她會合做什麼?」 沈英白順利地「請」她入貴賓套房,到酒櫃倒了一杯濃洌的威士忌,執意要她喝下。 竇淨容在沈英白的監督之下,大口將杯裡三分之一滿的威士忌灌入口裡,一時濃洌的酒精氣,嗆咧的說不出話來。 沈英白瞧著她的表情,漸漸明朗起來,才稍為放了心。 「好些了吧?今天妳一整天都到那裡去了?」輕拍她的後髮。 「我……我又去了一趟紫禁城……」 在沈英白的示意下,竇淨容頹然往柔軟的沙發內陷入,全身和精神一起鬆懈,加上灌入那杯威士忌,令她情緒鎮靜了許多,這才緩緩想起今天一整天下來的情形。 「昨晚渾渾噩噩的作了一場夢,所以今天很早就醒了,看到身下那件斗篷還在,我不敢把這件東西帶回台灣,可是隨意丟棄它,又覺得不妥,於是我把行李先整理好,寄放在櫃台,反正班機是中午時分,早上趕去一趟故宮再回來,時間上應該夠了,於是把斗蓬裝入一只紙袋,坐計程車到紫禁城去了。」 沈英白「嗯」了一聲,給了她一杯果汁。 「櫃台人員看到妳離開時,是六點半。」 竇淨容的眼神迷離了起來,似在遙望她早晨所看到的情景。 「我到了城門口,等了好久才等到開放時間。由於昨晚才來過,加上我又急於找這位林嬤嬤,所以也無暇心思參觀白天紫禁城的模樣,憑著記憶找來到儲秀宮……」 --竇淨容急匆匆的步伐,在紫禁城龐大的建築群中兜轉,途中還得尋問幾名管理員,再經過從門口拿的簡易地圖,才找到「內庭」后妃居住的所在。 她依循記憶,從昨晚被林嬤嬤叫喚的地方,開始依路線走了一遍,一會兒她站在這間偏殿的門前,心中確定,就是這一間了。 這時四周圍沒有其他遊客到來,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略為陰暗,她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張床。 床邊依然挽著紅幔帳,只是記憶中的大紅顏色,已經褪變為死氣沉沉的舊紅色。 那道屏風仍在,她走進屏風裡。 她終於看清林嬤嬤何以從這裡「拿」出這件斗蓬,原來牆邊擺著一架黑柳木的衣架子,昨晚昏黑中沒瞧見,加上斗篷也是灰黃色的,乍然見之,以為見到靈異現象,也是在所難免的。 竇淨容把斗篷掛回衣架上,走出屏風,在床榻上坐了一會兒。 處在這間殿內,似乎覺得特別暖和,昨晚睡眠不足的疲乏,眼皮不由得沈重起來,枕畔就在床頭,也不管上面一層灰塵,頭靠上枕頭,幾乎馬上就睡著了。 她沒有查覺,她從屏風後出來,門上是閤上的。 直到有人來搖她,她才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坐起來,還沒看清來人,便先開口道歉: 「對不起,我居然睡著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禮多人不怪,在還未被管理員責罵之前,先道歉準沒錯的。 「妳睡昏了嗎?還對我們客氣?」 「是呀,珍主兒好心情回來了,會說笑話了。」 竇淨容睜開眼,定睛一看,一老一少站在床前,笑顏俯視著她。 她往窗外瞧去,天色正要暗下,是詭麗的藏青色。 老的是林嬤嬤,她認識的,那少的呢? 「妳……是誰?」 少女袖掩小嘴,咯咯的笑。 「我是素鵑啊,珍主兒又說笑話了。」 芳蹤魅影:第四章﹝是夢是真?‧下﹞ 「妳到底……是人是鬼?」 竇淨容戒慎恐懼,瞪著面前的林嬤嬤。 林嬤嬤這回沒有斥責她,反而在床沿上坐下來,伸手摟住竇淨容,溫藹地環住她。 「可憐的孩子,受了拘禁的折磨,把妳嚇傻了。」 素鵑渾身一個激凌,抽抽噎噎哭了起來。 林嬤嬤一嘆:「素鵑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可妳,被老佛爺懲治這一趟下來,變得失常了!素鵑,去端參茶來。」 「我把衣服還回來了。」竇淨容見林嬤嬤不明白,指著屏風後,說:「我放回去了。」 素鵑端來參茶,伶俐地轉到屏風後拿出斗篷。 林嬤嬤斥笑:「是斗篷!衣服、斗篷都分不清了?今兒晚,皇上不定要翻妳牌子咧。」 竇淨容正呷了一口參茶,門外一名太監站定在門口,提聲宣道:「皇后娘娘,差奴才錢大同來探珍主兒病況如何了。」 竇淨容此時一身「妖婆子」衣服,林嬤嬤和素鵑兩人登時慌了手腳,素鵑迎上去應付: 「是……來了。」 素鵑一面走向門口,一面回頭瞧見林嬤嬤按竇淨容躺下,拉了繡被蓋到她頷下,方才示意素鵑應門。 錢大同雙手背負在後,氣昂昂地跨進門檻來到床榻前,也不行禮,躬背看著床上的竇淨容。 「珍主兒,皇后差奴才看珍主兒您,說您好欠沒到鐘粹宮去了。」 他原地踱了兩步,回瞧著她,繼續說:「許是老佛爺那一頓責罰,把您的貴體折騰得夠了,難怪皇上這些天,總沒給皇后好臉色看,肯定是您受委曲了,所以才差奴才來探看您。哎,受了罰,抱怨幾句總是難免的,珍主兒可苦了您嘍。」抬起手臂,往眼睛揉了兩下。 躺在床上的竇淨容,隱隱認同自己就是他們稱呼的珍主兒,存著一點理智,微微皺眉。 「我並沒有受到責罰呀!如果有受委曲的,就是受林嬤嬤的氣了,我也沒抱怨什麼,皇上……很難見到的吧?!」 她想起昨晚那名男子,臉上不禁紅暈了上來。 竇淨容不知道這番老實的辯解,救了她自己,只見這名太監,眼裡露出讚許,滿意地點頭。 「聽珍主兒中氣充沛,看來是主子娘娘白操心了,我也好安心地回去覆命。哦,對了,今兒晚,皇上在皇后那兒,也許明天會來瞧珍主兒也說不定。」說完,調頭回視了林嬤嬤一眼。 林嬤嬤會意,立即掏出一錠銀兩,塞進錢大同的手裡,蹲了蹲福,殷笑說: 「還請錢公公多多關照我們珍主兒。」 「應該的。」 錢大同踮了踮手中的銀兩,笑然地又背負著手走了。 「珍主兒妳開竅啦!」素鵑閤上門,林嬤嬤開心的笑打竇淨容:「竟能聽出錢公公話中的陷阱!平常斥責妳太過耿直,果然還是有用的,好啊,妳剛才竟然還反將我一軍,瞧我不呵妳癢?」上下其手,向竇淨容呵癢。 竇淨容又驚又笑,不住閃躲,一時笑聲中咳嗽連連。 「笑岔氣了,」林嬤嬤停住手,喚素鵑:「那杯參茶再端來。」 竇淨容接過參茶,一口氣將之吸乾。 喝下肚後,心緒更加濛瀧,好似降入了幽深之谷中。 「嬤嬤,我覺得今天好像有一件事還沒做,很重要的。」 「很重要?」林嬤嬤思索了一下,說:「沒有哇,有什麼事?」 「我想不起來,很重要的一件事,我和人約好了,在宮外。」 「宮外?人?和誰?」 「是……」 竇淨容腦中模模糊糊有個影子,文化休閒館開幕時的剪綵儀式、和一位英俊的男子握手,但她感到他握手的力量,長相如何?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想不起來……」 「是前些日子,咱們出宮到我老家的銀柳胡同,遇到的西洋算命師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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