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328号馆文选__纪念文选

春来春去，美丽人生 　　——忆袁春丽同学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和春丽同学而相识、朋友而相知，其实只因一个“缘”字。 　　一 　　3月4日我飞抵西安，正好赶上正月十五，十多年了我都没回老家过年，这次我看望了西安的所有亲属，十多位亲属一个不拉地都看到了，心里还一直念叨着不知道春丽现在怎么样了，年前打电话拜年时还唏嘘寒暄一番，可这次差旅时间紧迫，恐怕时没时间见面了……当晚下榻咸阳，打开电脑几乎工作了一夜。 　　3月5日早晨起来，正要赶往工厂，平生第一次接到了大姐的电话，大姐低沉地说：“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我的心智一下子就停顿了。怎么会这样？虽然已知春丽病情严重，可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我用了半小时安排了工作，就绕道西安约上向莉、红梅，同时通知旭辉往富平赶。 　　到富平二院时，小锋、永琦也赶到了。走近春丽时，只见她安祥地躺在床上，和我们已是阴阳两隔。燕燕哭着说：“小姨，你的同学来看你来了。”我们几个的心都在哽咽。我默默地端详着春丽的遗容，听大姐说春丽临终前的情况，看着大姐悲伤的神情，我的泪水在不停地打转……我看见孩子在另一屋木木地呆着，她丈夫在在忙碌着，亲朋好友都守在楼道里。 　　所有亲戚和知道的朋友、单位同事到齐之后，我们就送春丽到富平殡仪馆火化，她的丈夫为春丽点燃了起灵的爆竹。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大姐让我主持告别仪式。我站在春丽和亲友们之间，怀着悲痛的心情简单地介绍了春丽坎坷而又幸福的一生，单位领导对她的工作和为人做了充分的肯定，小学同学作了情深意切的哀悼。在最后告别时，亲朋好友或失声痛哭，或默默哀悼，姐姐们更是抚棺痛哭，谁也不愿春丽的离去…… 　　我一直送春丽至火化间门口被拦住，待我踅回大厅时，旭辉终于赶到了，我带着他奔跑到火化间，哭喊着砸开大门，见了最后一面。 　　当天我就返回了北京，第二天，春丽入土为安了。 　　能在最后时刻见上春丽一面，恰在我到陕西出差之际，也是“缘”啊。 　　二 　　和春丽的相识，也是一种“缘”。 　　我一直把春丽的大姐夫叫叔叔，叫大姐为阿姨的。我的伯父和春丽的大姐夫是铁路上的朋友，跟着伯父去她家时，就听大姐夫说他的小姨子也在迤山中学学文科，跟我一个年级，说名字我都不认识。及至后来一次遇见了，问春丽是几班的，她说是七班的，“啊，我也是七班的。”但好像没见过。刚刚文理分科组成的一个班级，大家彼此还不太熟悉，我又常常走后门进教室，她常常从前门进教室，加之男女生并不太交往，学习又紧张，谁顾得上谁啊。 　　就这样认识了。当时我堂妹红梅也正好从西安回到富平上学，跟我一个班，她们首先成了好朋友，还有向莉、亚萍、艳君、瑞丽等女同学；我则和旭辉、小锋、永琦等男同学相处紧密。在高三的春天，我们七八个相好的朋友，还在学校外西北的农科所的桃园里，留下了弥足珍贵的合影，春丽纪念馆的照片还是从其中的一张中剪辑下来的。 　　平常去春丽家时，发现她喜欢吃茶叶，家里泡过的茶叶她都要取一些放嘴里嚼；有时还发现她放一点没泡过的茶叶在兜里，没事时取两芽放到嘴里。当时我很好奇，问她怎么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她说她喜欢。后来听她说不再吃茶叶了。 　　春丽天生一个高挑的个子，很小就喜欢打蓝球。上学时，每天从城关走到迤山，从来不骑自行车，后来才知道她不会骑自行车。在高二的暑假，她跟旭辉、永琦去我离县城20多公里的家时，还是旭辉带着去的，也不知道她工作后学会没。 　　高三预考完，红梅要回西安了，我就和春丽、向莉跟红梅一起，坐汽车先去临潼玩。我们游览了华清池、骊山，在华清池边、在登山路上、在烽火台下，都留下了欢快的声音。我偶尔翻阅当年留下的已经发黄了的黑白照片，回忆当时的情景，照片中的春丽，始终是微笑着神情。去西安先到长乐路，我们在金花饭店明晃晃的玻璃幕墙下，照尽了胶卷。然后我们步行到南郊铁路新村的伯父家，后又去了陕西日报社的四姐家。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的旅游。 　　第一次高考，我以数学和外语两门合计分数不及人家一门得分的成绩落榜了，相好的同学中，旭辉上了西北大学，春丽上了渭南师专，剩下的我们继续上高四，这便成为我现在常常引以自豪的在高中就上完了“本科”的经历。高四期间，我们并没有因分离而中断友谊，她还来学校探过班，我还因为困顿向大姐借过钱求助。 　　三 　　八八年高考，我们剩下的几个正如向莉所说：“一个不拉地都考上了。”我去了师大，向莉比我高一分却去了隔壁的财专，永琦上了渭南师专，小锋上了警校…… 　　大学期间第一个国庆节，春丽和永琦、花文三位同学从渭南来西安看我们了。我们以向莉的宿舍为据点，七八个同学挤满了屋子，大吃大喝后又学跳舞，跳累了便开始打扑克牌。记得好像是玩抓红A，当时又没有赌资，所以有人提议说谁输了往谁脸上贴纸条，没几下女生嫌贴纸条要用唾沫粘脏，便改成在输家头上扎小辫，当时我们男生的头发时髦留长发，我和旭辉的耳朵都盖在头发里了，春丽则刚刚烫了一个极漂亮的菊花头。我的运气还真好，好像没有被扎过小辫，可爱的是旭辉头上扎满了大大小小的辫子，春丽的菊花头也让我们扎得恢复不了原型了。 　　第二天，我们去了矿院找开文玩，在校门北雁塔路边的照像馆合了张彩色照，我因向另外的同学炫耀而寄出没有留下。下午要走时，我们送他们仨人去火车站，为了逃票，我们把她们送上火车站的北墙翻了过去，在推春丽上墙时，还惹她不高兴，兴许还因为头发被搞乱而恼着呢。在这个冬天，她织了两条长长的灰白相间的围巾，送了我一条，陪伴了我大学期间的每个冬天。在○三年我从山西往北京搬家时，还特意带到了北京，现在一直放在衣柜里，成为永久的留念。 　　在八九年春季，学潮就开始了，学校停了课，我没事去了一次渭南，看看春丽和永琦等同学，还跟上渭南师专的队伍游行过，后来买了几本降价书回来。 　　四 　　后来春丽到渭南热电厂工作了。记得我在九二年春节前想到渭南联系工作，还去单位上看过春丽，在锅炉房边穿了半天才到了她的办公室，当时她已经谈对象了，听她说个头不太高，主要是自己太高了，还曾穿着高跟鞋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二等残废，使我自卑了很久。 　　巧得是我从渭南回家时，在长途汽车站碰到了她也要回家，当时她男朋友送她来着，只记得在个模糊的身影。我们聊了一路，到富平她回家，我去了朋友家。 　　九二年毕业我漂泊山西，联系就少了，后来知道她结了婚。在九八年吧，我回了一趟老家，应渭南纺机的朋友相邀去了渭南，并去了她家，看到一家老少其乐融融的样子，我欣慰多了。此后联系也少，电话号码有时有，有时没有的，时间在不断地远逝，但并没有忘却春丽这个学友。 　　去年五一前，我到咸阳出差，放假之后老婆孩子从北京赶到西安汇合，第一站就去了临潼游玩。在临潼的山上，我从华商报的同学那里问到了四姐的电话，打听到了春丽的消息。四姐当时正在理发，说春丽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好，我当即就驾车去渭南了。 　　我已经找不到去春丽的家路了，渭南的朋友带我去的。春丽在楼下等着我，看到春丽时我惊呆了，原先一个活泼青春、欢乐嬉笑的春丽已经变了个人样，脸上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变得十分灰暗；羸弱的身子好像只要有一点风就能刮倒，她走路已不是当年轻捷的样子，变得步履蹒跚了，看得我心绞。我们一家三口去了她家，她一家三口住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宿舍里，多年来的病魔和困顿使她的生活看来很艰辛，我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痛楚，不知道当时说了些什么。她打电话从孩子爷爷那叫回来了女儿，好可爱的一个小家伙，黑黑的，眼睛大大的，和我女儿一般大。 　　后来我跟向莉说起了春丽的情况，向莉说，有次在县城碰见春丽，春丽叫向莉时，向莉开始一回头没认出来，还是燕燕说你同学都不认识你了，向莉才认出春丽来。向莉说她见到春丽那样子时，她哭了。 　　去年十二月初，我又争取机会到咸阳出差了，办完差之后，就借了车往西安方向跑，路上给春丽家打电话，她丈夫说在富平，并告诉我的大姐的电话，联系好之后就往富平逛奔。高速路修通了，好走极了。到了富平，才知道大姐家在我另一个好朋友家院子的对面。 　　春丽穿着棉衣，趿着棉拖鞋，袖着双手，在瑟瑟寒风的路口等着我。到大姐家已经快中午饭了，正巧贺叔也回来了，燕燕也在家，一切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跟大姐家人自有十七八年没见面了，见了自然很亲切。大姐现在跟她大女儿燕燕住一起，春丽回来自然也在这里。屋子很大，自供暖气，像我这样在温室呆惯了的还有点不适应。不一会，燕燕做好饭了，我正吃着香喷喷的玉米糁时，大姐回来了。大姐一直看我，显然她已经认不出我了，待自报家门后大姐很是欣喜。我在大姐家呆了两三个小时，春丽一直陪我坐着说话。大姐说，今天春丽精神好多了，刚刚输了三管子血，才得以精神些。原先隐隐约约知道春丽得过大病，这次才知道真相。真是老天不长眼，让春丽本来就多舛的命运又雪上加霜，使她遭受了许多常人难耐的痛苦。春丽说她很知足了，遇到的尽是些好人。但我明白，一个人要想得到大家的普遍认同和喜爱，首先得他自己须是一个好人。 　　当天，西安的同学知道我回来了，已经安排好了晚宴，我连老家都没回去，就踅回西安了。走时，我和好约定，以后再来看她；并嘱她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告诉我一声，后来不久她回渭南了，还给我打了电话。离开大姐家时，我劝她休息去，但她却一直送我出门，看着我倒车，看着我离去。 　　谁知，这一别竟成了我们最后的一面。 　　五 　　春丽给同学朋友留下的，永远是纯真快乐的形象。我的像册有她的倩影时，总是看见她在微笑着；跟她在一起玩时，总是能听到不绝于耳的笑声。 　　我在高中毕业后，收藏了一张她的照片(已传至网上)，当时我自制了一个像册，并给每个好友的照片配文留念。现抄录给春丽照片配文如下： 　　“当玫瑰花微笑的时候 　　微微一笑，皓齿排白玉；窃窃一窥，杏眼泛春晖。——摘引并小改 　　当玫瑰花微笑的时候，你的眼帘就会映入艳丽迷人的景象，你的鼻翼就会吸入沁人心脾的芬芳，你的耳鼓就会听到优美动人的歌唱，你的胸膛就会感到热血象沸泉在淙淙地流淌，你的心房就会觉得象微风吹过湛蓝的汪洋而轻轻地荡漾，你的思绪就会觉得象骄雁在万里晴空中自在地翱翔！ 　　玉立在百花圃里、挤身于繁花丛中的千姿百态、千娇百媚的玫瑰，单说那窈窕的倩影、婷婷的丽姿，就给人一种清雅的静美，更况那玫瑰花微笑的时候。你看那飞扬的神气、动人的笑意、秀丽的脸庞、脉脉的目光，顿时给人以活泼、开朗、热情、大方之感，那甜甜的微笑里，无不荡漾着青春的气息，凝聚着青春的风采，蕴蓄着青春的神韵，透射着青春的魅力。 　　在那甜甜的微笑里，只有善良的心底，没有丑恶的余地；只有单纯的稚气，没有狡黠的诡计；只有友谊的春雨，没有戏谑的狂风。啊！多么美丽的玫瑰花，特别是当你微笑的时候。1987.7.30” 　　春来春去，花开花落。春丽已经离开我们远去，任凭时间急流逐渐冲淡我们心中的悲伤，留存我们记忆里的，永远是春丽那不可磨灭的笑容，不可消逝的笑声。 　　 　　 二〇〇七年四月四日

原文2007-04-04 发表于netor  浏览：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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