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5号馆文选__闲谈杂写

人们都知道，老舍的第二部长篇小说是《赵子曰》。这部小说写的是住在北京“天台公寓”的一群大学生的灰色生活。这里有“古老的青年”周少濂，有“ 年少无知的流氓”欧阳天风，有“过激党”分子李纯景，有“一举一动都带着洋味儿”的武端，有“好象绸缎庄的少掌柜”的莫大年，当然更有“天字第一号” 的粗鲁好心的财神爷赵子曰。他们胡吃，闷睡，瞎起哄，那么一天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但书中也写了这些学生，有的爱国、反军阀、同情革命。这些学生是以赵子曰为中心的，这是因为他资格最老，更主要的是他最有钱，挥金如土，那些哥儿们都可以揩他点油儿。这样，以赵子曰的名字作为书名也就名正而言顺了。 　　 但《赵子曰》，无论作为书名还是作为人名，都会令人捧腹的。赵，是《百家姓》的第一个字；子曰，是《论语》的开头两个字，即“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的那个“子曰”。这个名称就占了两个“全国第一”。真亏得老舍想得出。在中国书海中以书中人物命名者有的是，像这样的书名有几个呢？而且，作为人名来看，作者还说：“赵子曰先生的一切都和他姓名一致居于首位：他的鼻子，天字第一号，尖、高并不难看的鹰鼻子。他的眼，祖传独门的母狗眼。他的嘴，真正西天取经又宽又长的八戒嘴。鹰鼻、狗眼、猪嘴，加上一颗鲜红多血、七窍玲珑的人心，才完成了一个万物之灵的人，而人中之灵的赵子曰！”作者同这个人物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老舍自己曾说：“我初写小说，只为写着好玩，并不懂何为技巧，哪叫控制。” 他写《赵子曰》时，就抱着“不管是谁与什么吧，反正要写得好笑好玩。”《赵子曰》中，“简直没有多少事实，而只有些可笑的体态，象些滑稽舞。小学生看了能跳着脚笑，它的长处只止于此。”作者抱着这样的态度去写《赵子曰》，难怪里面的笑料“此起彼伏”了。 　　 这样的创作主张对否且不说，只说书中的笑料既那么多，如果安上一个真正严肃的书名，反而不匹配。题曰《赵子曰》表面严肃而实很滑稽，与整个文风倒一致了。然而，毕竟有点油滑，像写赵子曰的形象那样的。然而，在老舍，笑也是对旧世界的否定。（摘自李煜昆编著，西南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书名趣谈》）

原文 发表于中华读书报  浏览：1966

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0/8/18 12:27: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