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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先生纪念馆

回老家

温长禄

  回老家
  
  又是一年春节,是全家团圆的日子。
  大年初一,我像往年一样,又回到了老家,可是却看不到您的身影,也听不见您的声音。母亲,我想您了,您在哪儿?世间千般苦,我都能忍受,只有思念您的苦,最折磨人,也最难熬!
  有时是网上的某段话,有时是身边某个母子携手的场景,而更多时候是在夜里,在梦中,多少次惊醒,多少次泪流,难以释怀。内心有太多的愧疚,又有太多的不舍,让我在某个瞬间,怦然心动,悄然落泪,难以自已。
  正如您所愿,世界是美好的,但我的世界却全是伤痛: 在您离开的时候,它就坍塌了;在没有您的日子里,只剩下一片荒芜。
  母亲,您知道吗?在您走后,我突然发现,我成了一个弃儿,每天的生活除了漂泊,就是流浪。在您走后,我突然发现,我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陪伴我的,只有和我一样失魂落魄的风,和无处不在、泯灭了生命与色彩的时间。
  每次想您了,我就朝那个叫老家的地方望去,但脚步却有些迟疑,甚至沉重得抬不起来。
  记得您在的时候,想您了,车子一开就回去了,或者逢着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一个念头就回去了,完全不需要任何的理由,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就像小溪流入大河。
  我喜欢看到您在家门口守望的样子,有时候是不忍,有时候是不舍。您就是暗夜里的那盏灯,虽然光亮有限,但会让我感到踏实和温暖。看到这一幕,我的眼里全是泪水,但心里却满是欢喜。
  我捎回了您爱吃的石子馍,还有大西瓜。我最爱和您一起坐在院子里摘小蒜,拉家常。此刻,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燕子在屋檐间上下翻飞、鸣叫,我的内心是那样的富足、充盈,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还需要什么?我还缺少什么?如今,您不在了,但这样的画面还是那么清晰、那么醒目,就像是发生在昨日。
  母亲,您走了,可是在屋子里的每一处都能看到您的影子,门后您用过的那根拐棍,您平时做饭的灶台,还有大门外您向村口张望时手扶的那棵槐树……
  假如一切可以重来,我不会让您一时一刻离开我的视线,我会让自己一抬眼、一转身都能看到您!……
  我不能再看了,也不能再想了,此刻泪水已经淹没了我的双眼。这就是我每次害怕回来,但又渴望回来的原因一一我担心自己又一次陷入对您的思念而不能自拔,但我又说服不了自己,我找不到不回去的理由,因为您就在那里,您生于那片土地,最后又归于那片土地。
  您走了,我又一次认识了自己,我认识到自己的狭隘,也认识到自己的无知。我还发现,我是一个适合用心灵感受的人,而不是一个适合用大脑思考的人。这辈子,我是走不出没有母亲的世界了,但母亲的善良、坚韧与乐观,会一直陪伴我走完这一生!
  母亲,我得走了。到了清明节,我还会回来看您的,虽然我知道还是看不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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