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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吴平十年祭
妈妈逝去已经十年了。十年来每每到清明和11月我就回想起妈妈不堪回首的病中岁月。 妈妈性格开朗,是个热心肠的人。家里家外都拿得起放得下。她一向以工作为重,党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我们4个孩子都是刚刚到能够送长托的年龄就送去长托,每周回家一天,见老师和阿姨的时间比见父母还多。后来上学虽然住在家里,父母几乎天天很晚回来,也没有许多时间和我们交谈。记得我12岁的时候有病住院需要手术,妈妈把我送到医院交给医生,她就去工作了,术后醒来看见的还是医生。那时医生和护士对病人真是负责,他们接管了照顾我的全部工作,我也把医院当成家,乐呵呵的住着。倒是文革后期被迫下放到山沟里,一家6口能够天天在一起生活了。即使在农村父母也是“招之即去”。记得在乡下的一个夏天,父母都去公社开会晚上也没有回来,我们4个人在家到也自得其乐,哪知道晚上下暴雨我们的房子就在沟里,山上的雨水顺着沟直奔我家屋后。早上起来一看屋里的水都快上涨到炕沿了,满地上漂浮的鞋和东西。我们几个赶紧出去抗洪,沿着屋子挖沟,把水引到地里去了。如果那夜山洪暴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妈妈出身虽然不算大家闺秀也是个富裕人家,男孩子可以上高中和大学,女孩子读到初中也就算很好了。那年新四军在她的家乡驻扎,宣传抗日救亡,受到新思想的影响,她年纪轻轻就投身到革命队伍,参加了新四军,虽然受到父兄的围追堵截也没有动摇她追随共产党革命的决心,在新四军的队伍中成长为一个救死扶伤的革命战士。这支队伍曾经解放南京占领总统府。 新中国建立后妈妈脱下军装来到地方,成为一个党务工作者,她勤勤恳恳地工作,清清白白地做人。她的同事都说她真诚善良,乐于助人,乐于学习新生事物。 记得我们小时候父母经常早出晚归,工作很辛苦还时常搞运动。后来的文化大革命给父母和我们全家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痛苦记忆。妈妈当时不过是一个基层党务工作者也被戴高帽子游街,被批斗。后来全家被送到边远的山区劳动,还美其名曰“五七战士”。我至今仍然记得冰天雪地的12月,父母带着我们4个孩子坐火车,乘汽车翻山越岭,来到中朝边境的山沟里,开始了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60年代末的农村生活极其艰苦,挑水劈柴,春种秋收,一切从头学起。即使在这样的日子里妈妈也没有怨言,一如既往地听党的话,积极参加劳动。我到现在也不能理解父母这一代人对党的忠心,满腔热情的付出,不求回报。在下放农村的日子里妈妈没有放松对我们的教育,鼓励我们好好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正是有妈妈的督促我们4个孩子都没有荒废学业,后来分别进入大学和其它学校学习,掌握了一定的知识和技能,都能够自食其力。 文革后期落实干部政策,父母虽然回到原单位,但人生的黄金时光已经和文革时代一起一去不复返了。没有几年妈妈就离休了,离休后妈妈的生活就以爸爸为中心了。老两口也出去旅游,回老家看看。孩子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在不同的城市,我虽然在长春但平时也忙忙碌碌的,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够回家看望他们。老两口也自得其乐,生活平静祥和。 93年2月突如其来的脑出血一下子击倒了妈妈,事先没有任何征兆。脑出血来势是如此凶猛,虽经医生的全力救治,妈妈还是严重失语偏瘫,不得不以病床为伴。妈妈缠绵病榻4年所经历的疾病,痛苦和折磨依然历历在目,特别是临终前半年,由于脑血管病变的原因已经无法正常进食,医生给下鼻饲之后,人逐渐的消瘦浮肿,形容枯槁,叫人看了禁不住泪下。我佩服妈妈的坚强和勇敢,与病魔抗争的勇气,钦佩她对生活的热爱,更为她病痛的经历唏嘘不已。如今妈妈已经在天堂长眠十年了,没有了病痛和世间的纷扰,可以安安静静的休息了。 女儿潘洁 于长春 2006年10月2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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