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过去的十五年一样,我提着保温饭盒打开了父亲的房门,饭盒里装着刚出锅的水饺,下层是饺子汤,时间是下午五点十五分左右。 我今天下班早了一些,因为第二天是招生考试,头一天的准备工作早完成了,比往日提前半个小时到家。正好妻子刚下好水饺准备送过去,我说我去吧。考虑到要给父亲打胰岛素,过半小时才能吃饭,而且这几天也正在给他打吊针,连吊两瓶,每天要打到十一点以后。我在路上还想着,今天晚上也许能早一点回去睡觉了。 打开门后我似乎觉得异常的寂静,虽然父亲自春节以来一直嗜睡,经常是到吃饭时现叫醒他,但打了几天针以后,他的精神大有好转。手脚的肿明显的消了,也不很嗜睡了,来送饭时都见他坐在床边活动着脖子,或是两臂上抬,见到来人总要说一句,又来饭了。 我发现父亲仰面睡在床上,脸色和平时一样安详,又觉得有点与往常不同。我轻轻推一下他的腿,若在平时他会马上醒来,说一声又来饭了便会坐起来,一般会自己起来,个别情况需要别人拉一把。但这次他却没动,我又推推他的身子还是没有反应。此时我发现与平时不同的是,父亲的头并没枕在枕头上,身子是直的但少斜于床。我感觉不好,连忙试他的脉搏和呼吸,又趴下听他的心跳,除了身体是温热的以外,什么也听不到了。一股悲伤之情涌上我的心头,虽然我知道这一天终究要到来,但它来得是如此的突然,使我简直无法接受。 我环顾四周想发现还有什么异常,电视机处于暂停状态,中午吃过的饭盒业已整理好了,给他配备的手机装在套子里就放在枕头边,还有遥控器。屋里的一切都和平时一样,而屋里的主人却静静的走了- - -。 我多次与父亲讨论过生死,对生死要看得开,父亲也表示不怕死但也不想死。我们都劝他乐观的活下去,我们觉得再没有比家里有一位长寿老人而让人感到幸福的了。我们祈盼他能活到九十岁一百岁,我们尽其所能地照顾他,使他过着前大半生从未过过的幸福生活,虽然这种生活因我母亲的离去而有了缺憾。 父亲的腿病相当严重,患有类风湿的他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但他那勇敢面对,与病魔抗争的坚强毅力是常人难以做到的,每当我站在他的身后,看他非常吃力非常艰难的拄着双拐走路时,我心中就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敬佩。 就是这样一个坚强的人,他的生命之钟竟然在睡梦中嘎然而止- - - 我赶紧打通爱华的手机,得知他正在回来的路上。 几分钟后我弟弟就进了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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