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五年清德宗景皇帝一百三十四大壽暨恪順皇貴妃一百零五年忌日誌紀文 　　 　　作者:敖梅 　　瀛台涵元殿 -- 光緒 　　 　　相對立浮雲, 　　似有月明伴孤單, 　　相見亦難抱恨漫漫, 　　情未了, 　　珊珊瘦骨空嗟歎, 　　悲隔斷, 　　咫尺天涯與霧間。 　　 　　紫禁城北三所冷宮 -- 珍妃 　　 　　歎夢冷情未冷, 　　見亦晚, 　　愛念已成劫難, 　　空帳望, 　　渺茫茫欲抱間, 　　顰卿獨灑相思淚, 　　試問何時點滴到人間。 　　 　　魂斷古井 -- 珍妃 　　 　　花開花落冬風冷, 　　空劫浮生原是幻, 　　情到盡時情轉薄, 　　天上人間未能參。 　　 　　光緒悼珍妃 -- 光緒 　　 　　瀟湘妃子已歸班, 　　傷心重憶舊釵環, 　　葬花詞化灰飛散, 　　衹恨相逢時短暫。 　　 　　 　　弔光緒 　　 　　金鈴誰繫護飛花, 　　綠章無計訴蒼窮, 　　宮深銅雀亦牢籠, 　　生生死死原是夢。 　　 　　弔珍妃 　　 　　綺羅叢裡淚痕淺, 　　幾許紅顏遭斷送, 　　狂風暴雨虐芙蓉, 　　丟送古井埋香塚。 　　 　　作者:星 　　 　　 　　夕陽西下，王朝已傾頹。 　　　　深沉的嘆息低迴在風裡，低迴在落日餘暉中的禁城。一道金黃的身影佇立窗邊，望著彷彿也正興嘆的水面劃過波痕，任風喚醒依稀的甜蜜，與那再無力擔負的過去...... 　　　　 　　　　你早已忘了那年冬季的雪，卻忘不了雪中的寂靜。深夜裡馬車達達響過，額娘的哭聲漸遠，消失。你哭，你鬧，在方形的簾幕中掙扎，但還小的你，怎能理解其中緣由，又怎能逃脫命運擺弄？沒有人明白，從此那大權在握的女人將如何主宰你的生命。 　　　　等著你的，是隔離了親情、禁絕了自由的重重宮闈。你看見那一座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卻覺幽深晦暗，層層陰影揮之不去。你不知為何人們都走在你身後，不知為何阿瑪向你磕頭，也不知為何不論你身在何處，總有一雙雙眼睛緊盯著你，片刻不離。你只覺得，肩上明黃色的服飾，好沉重。 　　　　東邊有個慈祥的女人。她總是會給你些糖兒，同你閒聊，聽你訴苦，然後摸摸你的頭，嘆息似地說：「辛苦了。」她讓你感到溫暖與呵護。但是有一天，你來到她的宮中，卻再也找不到那帶著皺紋，微笑著的容顏。你聲嘶力竭地喊著她，卻只在數日之後，見到她僵直的身軀，冰冷的，動也不動，似乎微微蹙起了眉頭。你知道，你再也見不到她。 　　　　你生性謙恭，觀念卻不保守﹔身子單薄，意志卻不柔弱。在師傅用心良苦的教導下，你的思想與見識隨著年歲增長，漸漸有了一國之君的氣度，也認識了帝國艱難的處境。西方列強虎視眈眈，各地反賊也正伺機而動。迎接你的第一個考驗，是從西南進犯而來，高鼻深目的洋軍。其時正值中國在現代化的道路上緩緩前進，幾番交戰，有慘敗也有大捷。你想放手一戰，無奈穩穩坐在簾幕後的那個女人，拱手就把數百年來的藩屬之地送給了別人。 　　 　　　　「唉。」孤獨的殿內又掠過一聲嘆息。此處曾是先祖們避暑遊賞之地，怎如今四面的水卻成了禁錮你的牢籠？突然，你蒼白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那偌大的皇城中，曾有一個可愛的存在。 　　 　　　　風雨飄搖的日子裡，你說她給了你另一片天空。給出象徵后位的玉如意的那一刻痛過的心，你沒想過會由她來平撫。她燦爛的笑靨點亮了宮中每一個角落，有她在旁，就連空氣也彷彿清新。她同你談天文說地理也誦詩詞歌賦，議生死論國事也感盛衰興亡。夜晚有星子的溫柔，穹蒼下你們有承諾：永不分離。拉她入懷，你瘦弱的肩上擔子好重，但你輕吻她的手，發誓要撐起這片天空。 　　 　　　　你忘不了，養心殿前的嬉戲，景仁宮邊的偎依。 　　 　　　　甲午，波瀾壯闊。焚盡的清漪園上，浩大規模只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頤和園蓋起來了，中國海軍最後的戰力卻倒下去了，孤臣無力可回天，幾名將士的視死如歸更挽救不了敗退的戰事。東來的浪潮淹沒泱泱大國最後一點自信，也澆熄你一振帝國聲威的雄心。你多想再戰，同民心一般不甘屈辱求和，無奈就算親政，權力仍握在那園子裡的老女人手中。「拒和、遷都、變法」的那紙上書無力地漂流，卻流不進你所在的深淵，只讓浪花捲走最後的悲泣：「臺割則天下人心皆去，朕何以為天下主！」 　　　　漫滅過後，你變法圖強的宏願更加茁壯。一個有為的進士與他天才的弟子四處奔走，懷抱改革意念的士子也聚集而來，猶如歷史洪流中的一只孤帆，企圖找尋夢想中的富強中國。那有為的進士說動了你。中國近代史上最令人心痛的一頁，展開在你最親近的師傅的去官，也預示了將來更強大的阻撓。但你的決心如此堅定，你說：「朕寧退位，誓不作亡國之君！」你明定國是，拔擢年輕有抱負的新秀為軍機四章京，廣開言路，鼓勵上書言事，廢八股文改試策論，設立京師大學堂，整頓吏治，裁撤多餘機構、冗員，提倡辦報、譯書、宗室子弟出國遊學，改革財政，興辦實業，訓練新軍......而這僅僅是起步。革新的諭令急似星火道道頒下，你夙夜匪懈地編織美好帝國的藍圖。然而，守舊的勢力暗中佈局，頤和園裡的老女人還捨不得放下掌中的權力，反對的惡浪已潛伏而來！最終，無情的背叛還是擊沉了掙扎求生的孤帆。有生者，也有死者。那忠肝義膽的漢子說，他不忍留你一人在北京﹔而你也不忍聽，「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的爽朗笑聲，是對生命的豪邁。 　　　　這是暮氣沉沉的帝國最後一場煙火秀，短暫的絢爛過後，結束在鮮血的豔紅。而她除了你的自由，連你心愛的妃子也要剝奪。 　　 　　　　你忘不了，北三所中的孤寂，涵元殿裡的淒清。 　　 　　　　列強干預對你的廢立，你保住了皇位，卻見「大阿哥」在宮裡橫行。兩載後的庚子年帶來京師淪陷的慘劇，也帶走你生命中僅存的最後一絲珍惜。主宰的，是要你喚她作「親爸爸」的女人。你心愛的妃子身形憔悴靈魂依舊美麗，盈盈叩首，兩年幽禁她仍然深明事理，想讓你留京主持大局。即使因此葬身井裡，她還是感激今世與你相遇。守不住誓約「永不分離」，你絕望的呼喊撕裂人心，耳中傳來她最後的話語：「來生再聚！」 　　　　無言逃奔秦境，你的淚不為自己，是為百姓的苦難而滴。終於戰爭揚起的塵土飄散至你每一個子民身上之後，你又回到了那環水的孤島。 　　 　　　　「砰」地一聲，你重重一掌擊在柱上。每夜閉目，那痛徹心扉的一幕不斷在你腦中上演。連流淚都無力，連回想也痛心。上天給你王位給你仁心，給你勇氣卻不給你權力，甚至連保護心愛女人的力量都沒給你。 　　　　後人嘗填詞一闕：倉逃京闕盼相隨，乞恩憐，恨難違。蝶舞依依，凝望淚雙垂。一縷芳魂何捨去？思不盡，憶無絕。　夜還幽殿欲重圓，倚琴沿，悼終別。音顫淒淒，清奏語低迴。數點殘星應哽咽，天就曉，曲才歇。 　　　　你不懂，為何自始至終，上天根本沒給你機會勝利。祂給你無數磨難，難道只是在搬演一齣悲劇？你笑，這已不再重要。最後一刻你終於放下救國的希望，也卸了兩百餘年基業的重量。星光掩抑下你尋找那記憶中的柔美笑顏，如同無數個深夜幻夢，只是這次真的，再不分離。 　　　　宏圖未展身先逝，明主何曾負古今！人們說：「紫禁城上空最後一顆希望之星殞落了。」但你們不是隕星，是一雙歸雁，翱翔於自由的藍天，就要回到關外白山黑水的遼闊草原。

原文2005-8-14 0:55:04 发表于香港.台灣  浏览：5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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