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上半年,第四十二师第一二四旅奉命为第一六九师,旅长武士敏升任师长,我任师部上尉。七七事变后,我师由陕西大荔徒步行军到潼关,受到潼关机关和群众的热烈欢送,然后乘车到达石家庄,后经完县大郭村长大河凹战斗,湍沱河上游东西金山之战后,敌已陷石家庄和获鹿,正沿正太路西进。我师于是立时向井胫附近之贾庄转进。嘉庄在井径近郊东北,是一个重要山口。我师至此地-可湍沱河北岸之敌渡河南进,二可组织正太线敌之西进。我们夜间到达贾庄,次日凌晨七八时左右,我们准备在此留部分有战斗力部队,其余向西转移至恋庄。我们正在村西口集合开始向恋庄方向出发时,发现村北河沟内有百余匹高大的一色红马,正在河滩饮水,我们在怀疑这是那部分的马时,发现敌骑兵下马占领沟北高地山梁,又发现一敌兵手执太阳旗爬到我们村西口将旗插在村头坡沿上。这是该敌兵将我特务连士兵用手榴弹击毙滚下坡去,北山梁敌兵开始用向我村西口扫射。我特务连官兵即卧倒以轻机枪还击,刘禹干营的机枪连官兵,随即架起重机枪将河滩马匹大部击毙。山梁上敌兵向西下沟对我包围扫射。这时我们后面部队经村东南口向西转移,亦与敌人接触。我背后村西南是一座孤零零的高山坡,无法翻过。我和参谋处的官兵则在敌人机枪射界内向西沿梯形田讯速突围,敌人机枪及掷弹筒齐向我扫来,打得梯子田石子上乱冒火星。王国栋还在扶跑歪了的驼子,我喊他算了快卧倒。张云邵参谋仍掉了他的棉大衣,我把皮带上挂的茶缸毛巾牙刷也仍掉,我们都卧倒在梯田沿上,用自来得手枪向敌还击。熊参谋的勤务员小余身上背着拾到的四颗手榴弹不用,而拿一支白郎宁小手枪乱打,由山沟上来的敌人,正向我们山坡爬来,我随即拿过了小余的手榴弹一颗一颗地向沟下敌人掷出,这时特务连上来一个班,用三挺轻机枪掩护我们向西突围,向我们包围过来的敌人,大部都被击毙了。我们的石子忠副官大腿被打穿,我用绑腿给他裹上架着向西冲。徐茂才左臂被击中,尚能跑得动。我们一气之下跑了三十五公里,达到恋庄,我师奉命配合阎锡山部扼守娘子关,防止敌人由娘子关以北太行上小路进攻山西,命我师转至恋庄扼守太行山上进入山系的主要山头小路。我师在贾庄与敌接触突围后,将敌截击退回铁路线,故无敌军再回娘子关以北进攻。我们安然由恋庄西上太行山,至山顶一个小村,只有三四户人家,村名不知。这里无水源,百姓均吃窖水(旱井里收集的雨水)。我们不准引用居民的窖水,故无法在此停留,随即下山向西南推进至山西的岔口。此地在娘子关以内西北方。
这是沿正太线西犯敌已经接近娘子关,敌人与阎锡山炮兵部队争夺雪花山之战进行得非常激烈。敌军以部分兵力攻击娘子关,而其主力则专攻娘子关以南之旧关。旧关被敌公婆,敌人进入山西。我师原奉命增援晋北,先头部队已达到荫宫,后续部队尚在上下盘石一带。此时由旧关攻入关内之敌,正巧在上下盘石以东沟道内,已接近我师后面部队。我第二旅发现敌人已尾随在后,王宏业旅长立刻命令部队占领沟道两侧山地,封锁沟道,组织敌人西进,与敌人展开战斗。因为敌人由东向西,东面山势教高,敌人军亲自在下盘石前线指挥督战。我和段其焘参谋及齐建章译电员已到达了上荫宫,知后面已与敌人激战,师长亲自在火线指挥,我遂带着译电员进行无线电排,就象影片里白求恩大夫给战士动手术的那个小庙。庙里满是堆满的玉米秸,我们就坐在玉米秸上译发电报。这座小庙正好在南山坡上,也是敌人炮击的目标,不时有炮弹在我们左右爆炸,结果这座小庙也被炸毁,我们只好转移在隐蔽的山沟山坳里,架起机器工作,北山坡我军抵不住敌人的火力,有的士兵往下撤退,师长命令王宏业旅长,用手枪逼令后退的士兵仍返回阵地反抗,没有命令,不许有一个人后退。这样与敌人硬拼了三天三夜,虽说敌地势较高,但在山地作战,敌人的重兵器不能用的很好,也不能很好的发挥作用,飞机战车野炮甚至骑兵也不能或很少使用了,所以我们阻止住敌人推进,给敌人以极重打击。敌我双方均有很大的伤亡。直至深夜,师长命令一旅及各团立即有荫营翻过刘备山时,东方已经破晓。荫营以西这座刘备山既陡又高,攀登是比较吃力的,我们在山顶往下看荫营以西这座刘备山尚在黑沉沉中,敌人已不知我军的去向,则沿正太线西犯寿阳。
我们过了刘备山之后,即向寿阳以及北段王、宗艾镇方向转进。据通报得知,晋北之敌沿同蒲路南下,沿正太线之敌向西进犯,目的是在太原会师。因我师伤亡惨重,必须转移至晋西南接近后方补给线的地方整补,在敌对太原未形成包围圈之前,一定要渡过汾河向湿县大宁一带转进,进行整顿补充。闻太原由傅作义守城,估计也是靠不住的,因在城郊各要害地区未布置有力部队据守,仅在城圈周围拆垒障是守不住的,我们要尽快通过太原渡过汾河,所以昼夜向太原进发,一致太原东北郊,据谍报员报告,傅作义在城内,关闭了城门,只准人出不准人进,城外尚在拆除靠近城墙的民房,敌机每日在四郊轰炸扫射,阎锡山的高射炮部队均撤进西山,车站与军医院大部炸毁,四郊死伤军民无数,我们知道敌人尚未攻至太原,立即向太原城前进,看到城外及车站附近被敌机炸得破烂不堪。我们顺大东门沿东城根至新南门向汾河以西的公路前进,汾河上的铁桥已被敌机炸毁,这时北关外已听到机枪声,双塔寺一带也发现敌骑兵,汾河铁路南面5有一条临时大桥,桥上堆着被敌机炸毁的胶轮大车及死骡马,不要说我们部队有驼子难以通过,就是空手的军民也不容易过去,我师部队当时即在新南门以外的街西和汾河东岸以北的城墙一带警戒,并清理了堆在桥上的障碍物,以便尽量让难民和伤病院先过河,及至我们通过时,数十架敌机飞来轮番轰炸扫射,从太原至晋祠寺这几十里公路旁的地里,大树下,小庙里,苇塘中,到处都是死尸体和死骡马,还有扔掉的枪炮,弹药,车辆,箱子,衣物行李等,我部过河后刚上公路就拾到一整套完整的手摇电报收发报机,我和译电员及参谋处书记过和水后沿公路南行,已至下午三四点光景,尚有少数敌机在盘旋轰炸扫射,我们边走边在公路两旁大柳树下躲避,这样走了约二三华里,遇到参谋长也在公路上避飞机,这是太阳将落西杀,尚有两架敌机在上空盘旋,见到我们在树下栓着的三匹马,前一架飞机俯冲下来又拉高飞走了,后面第二架接着俯冲下来掷下两枚炸身,幸好二人都没有受伤,起来一看,一颗炸弹在我右前方一两公尺处爆炸,另一颗落在三四十米之处,炸四炸伤十二人,我师过河后,即向西山根开去,至晚驻晋祠北一小村,次日经晋祠向清源开去,途中闻知太原失守,付作义不知退往何处。。。。
我们后经汾阳,到达午城镇停止,午城在大宁县北,我师部即驻午城,我师病院伤损三分之二,遂将第四十二师全部士兵补充我师。第四十二师官佐回后方接练新兵,我师由陕西运来部分新装备,如马克心重机枪代替了三十节式重机枪,又补充了弹药,给养,药品等等,后来我们又出发经蒲县,在黑龙关领到了棉军服,又由黑龙关经土门至临汾北的吴村停止待命,这时我们即划归第二战区归属第十八军团东路军总指挥朱德总司令的指挥
写于一九八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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