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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壮飞是一个多才多艺、有学问,并有很强工作能力的人。他早年参加革命,在上海与李克农、胡底等人做党的地下保卫工作,曾打入到蒋介石的特务机关中统内部,做机要工作,并任中统头子徐恩曾的秘书。1931年4月,在党中央工作的顾顺章叛变投敌,党中央机关面临着巨大的危险。钱壮飞首先截获情报,当机立断,果断行动,抢在敌人行动之前送出了情报,保卫了党中央机关,为革命立了大功。这以后,他同李克农、胡底等随中央机关来到中央苏区,李克农在国家保卫局任职,钱壮飞当红军保卫部长,胡底任总政俱乐部主任兼保卫部科长。保卫部与俱乐部常住在一起,钱、胡二人通力合作、配合默契,连同李克农,当时人称“三杰”。1932年春,我在总政俱乐部工作过,所以与钱壮飞很熟。
钱壮飞是浙江省人,当时30多岁,比胡底略高、略瘦,白皮肤,面形较长。钱、胡二人都留有胡子,胡底的胡子两边向上翘,钱壮飞的胡子边角整齐,像把小梳子扣在嘴上。钱不爱讲话,更不爱大声喧嚷,也很少看到他放声大笑,在这些方面,恰与胡底成了对照。但他也幽默、和悦,爱开玩笑。 1932年2月打赣州时,我们住在赣州东之三江口。那时阴雨连绵,我只穿一件纱背心,在屋里走来走去,钱壮飞在床上休息,就对我说:“你怎么穿这么少,不怕冷吗?”我说;“我壮嘛。”他说:“你壮,如扳手腕,恐扳不过我。”于是我俩就扳起腕子来。他躺着,我站着,扳了几次都扳不过他。我当时很纳闷,就问他:“你骨瘦如柴,怎会有这大力气,不知你练过什么功?”他开心地笑了,未答复我的提问。 有一次在于都住军时,俱乐部门口两侧有两块粉白的墙,胡底要我在一侧画一幅中国地图,把各苏区涂上红色,在另一侧写《优待红军家属条例》。我找了一张地图,就照着画起来。将画成时,钱壮飞经过看了说:“你画的地图不像。如浙江省的那条江,是靠北部,上游向西南斜。浙江省的版图,江北有三分之一,江南三分之二,你把那条江画在省的中间了,哪里还像。”我说:“你怎么记得这样清楚?”他说:“我是浙江人嘛。”接着又说:“要画苏区根据地,就只要画中国东南部,才显得苏区广大,你画全中国,就显得苏区小了。” 钱壮飞学识渊博,他在无任何参考资料的情况下,编写了一本《化学常识读本》,将军人应懂得的一些化学知识都写上去,印发给各军团、军区、独立师,供指战员学习。他还有特殊技能,在总参谋部当二局局长时,曾多次破译蒋介石的军事秘密电码,为红军作战胜利建立了很大的功勋。钱壮飞还善绘画,尤其爱画漫画,我常在他旁边看他画漫画,内容都是关于反帝斗争的。有一次,他给总政俱乐部设计了一幅宽大的幕布,是粉红色绸布底子,草绿色荷叶折皱边。他又善书法,以艺术隶体写了“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11个大字,用黑绒布剪下贴在幕布上,字的摆法是W形。整个幕布显得庄重大方,新颖悦目,人人看了都说好。有人问他:“为什么字的摆法成W形?”他说:“总政治部主任是王稼祥,W是王字的英文第一个字母,这是为纪念王稼祥在总政治部当主任的意思。” 钱壮飞和胡底一样,对文艺工作十分热爱,也很内行。早期的红军文艺活动多半只是唱歌跳舞,没什么别的形式,他们来后,对苏区文艺工作的开展,起到了推动作用。那时俱乐部经常组织晚会演节目,其中话剧占了很大的比重,钱壮飞几乎每次都参加。我看过他在话剧《暴动的前夜》中饰资本家;在《两条路线的斗争》中饰一连连长;在《今古奇观》中饰财神爷,在《阶级》中饰帐房先生。他还主演过《最后的晚餐》,饰画家。 《最后的晚餐》是钱壮飞根据意大利著名画家达·芬奇的名画“最后的晚餐”改编成话剧的,曾在中华苏维埃第一次代表大会上演出过,效果很好。后来因某些政治原因,而仅留用其原名,内容又重新编写过。我记得改编后的剧情是: 幕启时,一个画家正在绘画。画家想把地主、农民、资本家、工人、以及各阶级、政党、军队的代表人物都画在一起,共进晚餐。意思是不要斗争,不要战争,大家相聚为友,和好共处。正在画时,一个樵夫刘二(俱乐部小刘饰)在幕内唱山歌:“荷花出水有高低呀,黄金难买少年时,花开堪摘只需摘呀,莫待无花空折枝。”接着刘二背柴捆上场。画家看到刘二后,觉得此人面孔和善,悠然自若,想把刘二画在画中,于是便把此画的意义讲给刘二听,并提出要把他画进去。刘二思索之后,认为不能把自己与地主、资本家、官僚、军阀画在一起。二人争执起来。这时一位进步知识分子(胡底饰)走来,问明情况后,乃批评画家:“你这画是乌托邦的幻想,阶级斗争的调和派,是根本办不到的。”经过—番激烈争辩后,画家才哑口无言,最后把画撕掉了。演出时,钱壮飞穿西服、结领带,演技颇佳,给观众留下良好印象。 除了我看过的上述—些剧目外,听说钱壮飞还编过《最后的梦》,与李克农合编过《八一》,与胡底合编过《红色间谍》,与沙可夫、赵品三等合编过《我——红军》等剧目。钱壮飞既编剧,又常参加演出,再加上善书、画,真可谓文艺方面的多面手,而且各方面造诣很深,思想水平亦高。 钱壮飞是红军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后来失踪了。我记得当时的情形:那是长征途中在贵州省四渡赤水河的紧张奔波期间,一天,总部参谋黄鹄显骑着骡子从前进的队伍中急促地向后走,见到我(我们认识)时,便问:“看到钱局长没有?”我说:“没有。”他二话没说,又向后面奔去。这时大家才知道钱壮飞失踪了,并听说总部周副主席、朱总司令、叶参谋长等为此非常担心。全国解放后,我在一篇材料上看到,经过详细调查,证明钱壮飞是在行军中掉了队,被反动派抓获遇害的。 |
| 原文1995年 发表于《纵横》1995年第2期 浏览:18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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