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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ling》
人物: 德龄---陈慧珊---中美混血儿,顺亲王之女 容龄---萧亚轩---中美混血儿,顺亲王之女 卡尔默兰---布拉德皮特---英法混血儿光绪的外籍教师 载鹏---王力宏(客串)---顺亲王之子,德龄之弟 顺亲王---曾江---驻美裕朗西公使 载威---郭晋安---恭亲王奕忻之子,德龄未婚夫 恭亲王奕忻---刘江---朝中重臣 光绪---马浚伟 长珍儿(珍妃)---郭可盈---广东驻守长叙之女 长瑾儿(瑾贵人)---康华---广东驻守长叙之女 固伦公主---佘诗曼---荣寿之女 静芬(隆裕皇后)---马蹄露---慈禧内侄女 静蓉(蓉妃)---徐濠萦---慈禧内侄女 荣禄---张同祖---朝中大臣 荣寿---周聪---荣禄长兄,原任朝中大臣,已告老 文廷式---陶大宇---大学士,光绪好友 谭嗣同---林家栋 李鸿章---鲍方 翁同和---岳跃利---光绪和咸丰的老师 翁萦姝---文颂贤---翁同和之女 翁沛充---张家辉(客串)---翁同和之子,光绪伴读 袁世凯---秦沛 袁芊文---刘玉翠---袁世凯之女 梁启超---吴启华---康有为的学生 康有为---李修贤---光绪在民间的老师 毓兰---袁彩云---恭亲王之女 毓婷---姚乐怡---恭亲王之女 李玉凤---陈彦行---李莲英之妹 韫仪---曹众---庆亲王之女 载坤---古天乐---庆亲王之子 庆亲王---刘家辉 荣丽---滕丽名---荣禄之女 荣佶---张智霖---荣寿之子 李嬷嬷---郑裕玲---慈禧的奶娘 李莲英---罗家英---慈禧心腹 关少恒---马德忠---将军,大内统领 故事背景 咸丰驾崩以后光绪登基,慈禧垂帘听政,继续委任同治的老师翁同和教导光绪;顺亲王,中国驻美大使,官拜裕朗西公使,在美方政治联姻要求下与一美国女子结婚,子女均在美国长大。 一出翊坤宫,李大姐便凑到德龄面前:“听说你是从美利坚回来的?” “是啊”德龄淡淡一笑。 容龄也走拢来:“你长年在宫里,你常见固伦主公吧?不是说老佛爷没女儿的吗?” 李大姐很自豪的样子:“你问我可就问对人了,固伦公主是荣寿荣大人的女儿,因为小时候跟随荣大人进宫,太后见了喜欢,就留在身边了。本来太后给她找了个好额驸的,可好人不长命,才嫁过去三年就守了寡,太后就把她接回宫了。” 荣丽跟在众人后头一语不发,只是恨恨地看着走在前面的李大姐。 路过古华轩,有个洋人站在那儿,很帅气,正冲着这边的人群笑。李大姐兴奋的挥了挥手中的丝巾,又拉拉德龄:“你看,那是皇上的外籍教师卡尔先生。” “是吗?”德龄仍是淡淡一笑,这样的人,德龄早已见惯不惊了。 来到礼宾阁,韫仪和德龄分住在西厢房,容龄和翁萦姝住北边,毓兰和李玉凤住东厢房,毓婷和荣丽则住在南边。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后宫如此多人,又岂会是一台戏可以演得出的。 一天下来,人人都腰酸腿疼,只有韫仪面不改色。德龄一进屋便坐在椅子上不肯起来,丫环打来水,韫仪将帕子递给德龄:“你洗洗快去歇了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德龄不解地看着韫仪:“你不累吗?” 韫仪摇摇头:“这算什么呢?比起当初可是好多了。” “不明白!”德龄摇了摇头。 韫仪接过德龄手里的帕子。“当初我阿玛为了要让我入宫选秀女,有朝一日可以母仪天下,专门请了先生教我琴,棋,书,画和礼节。可是同治帝没有选中我,现在他也不在了,我的亲事也一直搁到现在,仍然是没人上门来提亲,不过,我也惯了,女人嘛,不就是想找个依靠好好过下辈子吗?我是个格格,不用嫁人也有享用不完的荣花富贵了,一个人未尝也不是件好事。” 德龄看看韫仪:“难得你这么看得开。” 韫仪淡淡一笑:“反正都要过日子,看得开总比看不开好。” 德龄赞同的点点头,问道:“听说这次是为了皇上选秀女才招我们入宫的,是吗?” 韫仪回答道:“这也算是一个原因吧,不过皇家的老规矩就是各王公贵族的格格们要轮流进宫侍奉老佛爷。你放心,多则三年,老佛爷一定会放你们出宫去嫁人完婚的。” 德龄重重叹了口气:“唉!我宁愿在这儿待久一点。” 韫仪看出了德龄的不悦:“你不想嫁给威贝勒吗?” 德龄点点头:“抛开大清的婚姻制度不说,就他个人的品行而言,嫁他也绝非明智之选。” “婚姻制度?” 德龄笑着点点头:“在大清,一夫多妻不足为奇,但在美国,一般都是一夫一妻制的,即使要养小,也只能偷偷养在外头。” “是吗?”韫仪脸上洋溢着羡慕的神色,“还有呢?”韫仪开始对国门外的东西感兴趣了。 德龄打了个呵欠,揉揉眼:“不早了,反正来日方长,晚安,我去睡了。” 中午用过膳,德龄在园子里晒太阳,固伦公主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公主”,德龄正想站起来问安,却被固伦公主一把拉住了。“罢了,罢了!我又不是老佛爷,那么多礼干嘛?你们也别怪我狠,要知道,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我进宫这么多年,宫中的险恶多多少少我也都算了解,倒是你们,可得处处小心才是。” 德龄点点头:“多谢公主提点。” 训练过站,坐,走,该轮到吃饭了。德龄不太理解---吃饭嘛,张开嘴不就行了,还用训练么? 园子中间摆放了一张长形桌,桌上有很多菜,固伦公主在桌首坐下来,然后吩咐众人分别坐在左右两旁。“吃饭也是有规矩的,除了皇上和老佛爷可以由特定的太监,丫环夹远处的菜外,宫中各人吃饭的时候都有特定的位置,只可以夹自己面前伸手能夹到的菜,不准站起来,盛汤也会有人帮你们。好吧,开始吃。” 容龄撇撇嘴,小声对萦姝说道:“哇,那可真惨了!能看到,夹不到,吃不到。” 固伦公主“啪”一声将筷子重重放下:“吃饭不准说话!” 众人忙低下头去,吃饭也成了一件必顺格外小心的事。 第五天了。这次,固伦公主带众人到弘义阁去认识各类器皿。“弘义阁是专门存放各式饮宴器皿的地方,你们可别小瞧了这碗,碟等东西,这里面也是有学问的,不同的人用的碗,碟都有所不同。” 说到这儿,前几天见过一面的外国人捧着一本书走了进来:“公主,中国的瓷器真是名不虚传,我进来看看不介意吧?” 固伦公主笑了笑:“卡尔先生,你都进来了,我介不介意还重要吗?” 卡尔也笑了---很真,“公主说笑了,你们讲你们的,我一个人参观参观。” 站在固伦身边的德龄有些惊讶:“他是哪国人?中文说得这么流利!” 固伦公主看了看站在角落上的卡尔,说道:“他叫卡尔默兰,父亲是法国人,母亲是大英帝国的,是八国联军强行给皇上派来的外籍教师。不过,他人很好。” 德龄迈出弘义阁时,碰巧遇到卡尔默兰,卡尔主动上来打招呼:“你好!” 德龄笑了笑:“你好!” “以前没见过你!” “我刚进宫来的。” 卡尔冲德龄笑了笑:“你很漂亮,很有气质!” 德龄看看卡尔:“是吗?谢谢!” 卡尔笑得更开心了:“你真是跟她们很不一样。刚来的时候,我说她们漂亮,她们不是骂我下流就是羞红了脸跑掉,你们中国人真有意思!” 德龄问道:“你中文很好啊,谁教你的?” “喔,我十岁开始学习中文,现在我和皇上一起跟翁老师学习。我对中国的东西很感兴趣。” “是吗?” 卡尔肯定的点点头,然后摸出怀表看看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听翁老师讲课了,回头见。” “好的,BYEBYE!” 听见德龄这一句话,卡尔停下来,回过头:“这句话听起来很有亲切感,BYEBYE!” 一晃过了很多天,该教的差不多都教完了,也该时候去见老佛爷了,这天早上众人早早起了床,跟随固伦公主候在慈宁宫外。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小太监才来宣。众人手上各端一盏茶,跟随固伦公主进了慈宁宫。 德龄排在第六个,一路上各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刚进西暖阁毓婷就吓得将茶杯整个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当着老佛爷的面,固伦公主也不敢大声责骂毓婷,固伦公主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瞟老佛爷,她老人家正端坐在正前方的榻上,不发一语,奶娘李嬷嬷侍立一旁。 众人看着毓婷都提心吊胆的,不敢动一下,只有德龄处变不惊,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茶盘放在身边的小桌上,走过去,帮毓婷收拾起来。 固伦公主低声吩咐小得子收拾,两个格格才得以起身。 韫仪见状,忙走到老佛爷面前将茶奉上,慈禧呷了一口,放下了,缓缓说道:“固伦啊,你过来坐吧,那些让下人去做就得了,过来,皇爸爸也好几日没见过你了。” 随后,荣丽、毓兰、李玉凤、萦姝都上来奉了茶,慈禧听着固伦对各人的介绍,默不作声。 轮到德龄奉茶时,慈禧仔细的打量着德龄:“我说固伦啊,这是哪家的格格,长得真俊呀,刚才哀家见她临危不乱的样子,真有皇家的风范,明儿一早你叫她到我宫里来,陪我早上去游昆明湖。哀家喜欢这丫头。” 固伦公主笑道:“老佛爷,她就是顺亲王的大女儿德龄呀!” 慈禧笑了笑:“喔,那她额娘不就是那个美国人么。” 德龄忙答道:“回老佛爷,我额娘是美国人,不过已经过世很久了,多谢老佛爷念叨。” 慈禧这下笑得更开心了:“固伦呀,你瞧瞧她这张嘴,比你还会说话,真是讨哀家的欢心呀。” 众人刚奉茶完毕,李莲英便进了屋来,拂拂马蹄袖,伏下身去:“老佛爷,皇上大婚的事,恭亲王想跟太后讨个示下,在门外候着呢。” 固伦公主忙起身:“那女儿和各位格格就先跪安了。” 慈禧点点头,示意李嬷嬷也下去,“也好,明早你让德龄和韫仪过来就得了,哀家听说你阿玛贵体违和,你回府看看他吧。” 固伦公主给慈禧跪下来:“谢皇爸爸恩,那女儿就去了。” 第二天五点,韫仪和德龄到了西暖阁,五点两刻,二人跟随慈禧上了游船。 慈禧坐在船首,李莲英、德龄和韫仪分立两旁。慈禧问德龄:“你们一定不习惯这么早起吧?早起好,早上空气好,人也清醒多了。” 德龄壮着胆答道:“老佛爷天天都这么早起来游湖吗?” 慈禧望着正前方地平线上的太阳:“对,这个时候可以看到日出,很壮丽的景色,再说,我人老了,也没有多少时间睡觉,现在整个大清内忧外患,皇上都管不过来了,我就是垂帘听政又如何呢,倒不如看看这日出下的昆明湖,心情也会好很多啊!” 众人都不知该如何将这个话题续下去,只好默不作声。过了一会,慈禧回过头来问李莲英:“小李子,最后选出来的几个秀女,皇上都看过了吗?” 李莲英忙答道:“回老佛爷,只看了画像,还没亲见过,待会恭亲王会将她们送到西暖阁,请太后和皇上作最后定夺。” 慈禧点了点头:“那我们今天就早点回宫吧,也好准备准备,玉如意和玉佩都准备好了么?” “回老佛爷,都有了,奴才办事就请老佛爷放一百个心吧” 游完湖回宫,德龄和韫仪侍候慈禧用过早膳,换了身衣服,再到偏房用过早膳,回到西暖阁时,皇上已经坐在慈禧身旁了。 慈禧拉着光绪的手:“皇上,你马上就大婚了,大婚以后,皇爸爸就把政事交还给你,今天这几个秀女都是哀家和你六叔恭亲王精心为你挑的,待会你可要好好选你的皇后跟嫔妃。” 光绪点点头:“儿臣知道了。” 德龄为光绪奉上茶,然后退回到慈禧身边。 恭亲王进了屋来:“老佛爷,众秀女均已候在门外。” 慈禧点点头,:“宣吧。” 众秀女鱼贯而行进入西暖阁,在慈禧和光绪面前一字排开,排头的两个是慈禧的内侄女静芬和静蓉,旁边的是广东驻守长大人的千金,长珍儿和她的姐姐瑾儿,再旁边的是两湖总督的女儿李玉兰,最边上的是正白旗鄂大人的女儿,鄂婉儿。 光绪从慈禧手中接过玉如意,径直走到长珍儿面前,欲将如意递到他心目中的皇后手上。只听慈禧手上的茶杯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光绪本能的将手缩了回来,慈禧用丝巾掸了掸践在旗袍上的水珠:“德龄,叫丫头来把这里拾掇拾掇,别叫碎片扎了皇上的脚,你说是不是啊,皇上?” 光绪退到慈禧身边:“皇爸爸折煞儿臣了,就算是扎了,那也只能怪儿臣自己不小心。” 慈禧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皇上明白我的苦心就最好,皇上,那就继续选你的皇后吧。” 光绪无奈地走到静蓉和静芬面前,极其厌恶的看着慈禧的两个内侄女,随便的把玉如意往静芬手上一扔,丧气的回到慈禧身边坐下。 慈禧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站在面前的静芬说道:“还不上来谢皇上的恩?” 光绪迫不及待的回绝道:“免了吧,不用谢恩了。” 慈禧呷了一口茶,:“姐姐是皇后,妹妹好歹也该有个名份吧?” 光绪硬着头皮从慈禧手中接过玉佩,递给静蓉,一语不发的又走回慈禧身边。慈禧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然后说道:“那就依皇上的意思赐封为蓉妃吧。” 光绪无可奈何的走到长珍儿身边,缓缓地将玉佩交到她手上,长珍儿看了看光绪,接过玉佩,目送他走回慈禧身边。 光绪低着头:“请皇爸爸赐封。” 慈禧只说了二字:“贵人。” 最后的一个玉佩光绪给了珍儿的姐姐瑾儿,依据慈禧的意思也封为贵人。 选妃完毕以后,由敬事房的太监选了黄道吉日,呈报了慈禧,于是,皇宫上上下下都为了皇上大婚而开始忙碌了。 不知不觉已经进宫一个月了,每天都由两个格格轮流侍候老佛爷,而德龄定是其中之一,老佛爷似乎尤其偏爱德龄。 这天用过午膳,慈禧小休了片刻便吩咐李莲英去宣梳头的太监来替她梳头,据说这个太监的手艺堪称大清第一人。在梳头前,太监将老佛爷的头发放下后退到一边,伊自己揭开一个小缸,里面装着一种黑乎乎的东西,然后用一柄小刷子蘸了一点,一边刷头发一边说道:“这人老了,头发也白了,皇上大婚,我也染染这白头发,免得丢了皇上的脸,顺便也让自己年轻年轻。以前哀家也派人去寻访过,欲求寻得一种染发液,能将头发染黑而不染黑头皮,结果至今还未找到。” 德龄笑了笑:“德龄倒是能为老佛爷找到。” 老佛爷瞪大了双眼,“真的?我也听别人说,西洋人的东西灵巧得很,还能把头发染成不同颜色,果然有这东西倒是很妙了,不如我们也试试,就不知是要染成个什么颜色了。” 德龄如实回答道:“奴才曾经在法国见一个朋友的长辈用过,我们可以选黑色的,染成黑色就行了。” 慈禧点点头:“那就托你的朋友捎点回来罢!” 德龄回道:“只是这一来一回恐怕得四五十天,就不知老祖宗会不会嫌太迟?” 慈禧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皇上的大婚怕是赶不及了,不过,四五十天跟人的一生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不迟不迟,尽管放心去办吧。” 德龄便连忙带着一名管事的太监出宫去发电报了。 第二天一大早,德龄陪慈禧游完昆明湖,接了慈禧的懿旨出宫分别到皇后,蓉妃的家里看了看大婚的预备情况,又到荣寿荣大人家探望了一下暂时借住在荣府的长氏姐妹。临走时长珍儿将德龄拉到一边:“敢问龄姐姐,皇上还好吗?皇太后有没有为难他?” 德龄淡然一笑:“珍贵人,我哪当得起姐姐这个称谓呢,皇太后难不难为皇上,除了皇上以外,恐怕皇上的皇后,嫔妃也会是皇太后喜怒的缘由,我进宫也不是太久,我只能对珍贵人说一句,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们这些格格还好,出宫都是迟早的事,这次选后,珍贵人也看到了,只要珍贵人能逆来顺受,也没有人会为难皇上了,珍贵人是知书达理的人,我现在只是一个区区女待官,我能讲的只有这么多了,如果你日后有什么困难我能帮的地方我会尽量帮你的。” 第二天德龄和韫仪都不当值,西洋钟刚打过七下,二人便出宫了,二人一行直奔顺亲王府,德龄收拾了一些东西又陪同韫仪去了庆亲王府。 前院,只有几个丫头在打扫院子,韫仪走上前去:“佩儿,王爷、福晋和贝勒爷呢?” 佩儿见是韫仪忙跪下来行大礼,“格格吉祥!回格格的话,王爷到恭王府和王爷商谈皇上大婚的仪程去了,福晋回奉天探望枥亲王福晋了,贝勒爷刚才还在这儿的,可能到后院去了吧,请格格回正厅,奴俾这就去请贝勒爷。” 韫仪扶起佩儿:“起来吧,怎么老跪着,不用了,我带德龄在院子里四处转转,你忙去吧。” 德龄看着园子里的景不禁感叹道:“人人都说苏州园林集天下园林之精粹为一体,想不到仪姐姐的家竟有如此美的景致。” 韫仪笑了笑:“是吗,那你自己慢慢欣赏一下,我回房拿点东西。” 德龄点点头:“仪姐姐不用管我,我会自己招呼自己的。 德龄一个人在园子里转了转,忽听仿佛有一阵铮铮的琴声从前面传来,便不由自主的寻声而往。走到池边,愕然发现声音是从池子里传出来的,便探身向前,想一探究竟,不想池边湿地太滑,德龄一不小心眼看就要掉入池中,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一个人,伸手拽住德龄的手,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德龄本能的随着惯性往后一仰,跌倒在这个陌生人的怀里。德龄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 人,古铜色的皮肤,一脸英气,德龄只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似乎第一次看见这么帅的男子。 “你没事吧?”这个陌生人将德龄小心翼翼的扶到小径上,“姑娘,池边很滑,不要离得太近了。” 德龄还未平静下来:“喔,知道了,我只是很好奇这池里的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发出像古筝那样的琴音。” 他笑了笑,回答道:“原来如此,发出这琴韵的是蛙类的一种,名叫弹琴蛙,只有在蜀地的峨眉山万年圣寺才有,是圣寺的住持为答谢家父而送的。” 德龄点了点头,用丝巾轻拭了一下前额的冷汗:“是吗,真的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眼前的男子问道:“敢问姑娘尊姓芳名,不知姑娘是访客还是……?” 德龄渐渐回复了脸上的笑容:“我是跟仪姐姐回王府来拿东西的。 正说着,韫仪走了过来:“怎么?你们认识?“ 二人都笑着摇头。 韫仪拉着德龄走到他跟前:“我想你们也不认得,我来介绍一下,德龄,十三格格,顺亲王的千金,这个是我弟弟,载坤。” 二人相视笑了一下,载坤说道:“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如留在家里吃顿饭吧!我下午会进宫去见皇上,我们再一起进宫,怎样?” 韫仪点点头:“也好,那就在家吃,好吗,德龄?” 德龄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嗯,好,回宫吃饭反而不自在。” 吃过饭,德龄,韫仪和载坤同坐一辆马车进宫,三人便说起皇上大婚的事来。 韫仪问:“载坤,再过半个月就是皇上的大婚了,你跟沛充不要老是动不动就进宫找皇上,老佛爷会不高兴的,你也不小了,做事千万要有分寸,知道吗?” 载坤看着韫仪,很认真的说:“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姐姐,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国家兴亡有时候比个人安危重要,老佛爷说过,大婚后就会让皇上亲政,我们也希望尽全力帮皇上扛起这副担子。” 韫仪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了。 正说着,德龄看见几个御医出来了,忙站起身来:“我先走了,还要去给老佛爷熬药呢,改天再收拾你!” 煎药的炉子摆在西暖阁的正门口,一举一动慈禧都可以一览无遗。药熬好了,先由御医将药滤掉药渣,然后再倒入事先为太后准备好的玉碗中,剩下的又分装了四个小碗,李莲英将玉碗送到慈禧面前,四个御医则一人各端一碗站在慈禧面前,德龄不明白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只见慈禧冲几个御医一点头,他们便头一仰,硬是将一整碗的药喝了下去,原来太后是怕御医加害于自己。 太后服了药,想小休一会,说不用德龄当值,便差她把王公贵族们送来的补品给皇上送点过去,其实德龄知道,太后是想借此机会看看皇上都在干些什么。 德龄捧着参茸燕窝刚要进院门,便看见载坤从里面出来。德龄冲载坤笑了笑,载坤问道:“不知格格过来有何贵干?” 德龄揭开手上的盒子给载坤看了看,“是太后差奴俾过来给皇上送东西的,其实你不必见外,叫我德龄就可以了,那我就先进去了。” 德龄进了屋,见屋里还有两个生人,光绪看见是德龄,开心的迎上前来:“龄姐姐,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宫里来了?” 德龄笑着把盒子奉上去:“是太后让我给皇上送些补品来,太后说皇上马上大婚了,吃些补品好,这是外头送来的,比宫里那些个陈品要好。” 站在一旁的太监来接了去,德龄看着自己对面的人,问道:“他是……?” 光绪笑着说:“喔,他是翁老师,是朕在民间寻访到的一位老师,这位是梁启超先生,偶尔朕请他们进宫来坐坐,议议天下大事。” 德龄微微点了点头:“失敬了,原来是皇上的老师,不过宫里毕竟口舌众多,皇上还是谨言慎行点的好,能在宫外做的事最好不要放到宫里来,免得太后生疑。” 光绪点点头:“谢谢龄姐姐提点,我知道了。” 第二天因为慈禧的病还没好不能去游昆明湖,所以一大早便把皇上召到了慈宁宫,一去就是一上午,载坤怕是出了什么事,匆匆往慈宁宫赶来。一进宫门,便见德龄抱着慈禧心爱的狗——海龙,在院子里玩耍。载坤疾步走上前,凑近德龄一副问罪的口气,小声问道:“你昨天去了一趟景阳宫,回来到底跟太后说了什么?为何皇上一早进去现在还没出来。” 德龄面不改色,将海龙交到一个小太监手上,然后走到人少的一边,说道:“不管我做过什么,总之我问心无愧,我知道现在宫里太后安插在皇上身边的耳目众多,不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我还是有分寸的,不过你身为皇上的信臣居然如此耐不住性子,还说什么做大事,我看,也不过如此!” 正说着,光绪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二人跟前:“怎么,你们俩怎么黑口黑脸的?” 德龄笑了笑:“有人责怪我在太后面前多嘴,害皇上被太后训喔!” 光绪听了也笑起来:“载坤,你多虑了,因为要大婚了嘛,太后有些事要吩咐,我阿玛也难得进宫来,所以便多坐了一会,你错怪龄姐姐了,龄姐姐在美利坚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的人品,朕绝对信得过。” 载坤竟羞红了脸,双手作揖向德龄陪不是:“十三格格,恕我莽撞之罪。” 德龄用手绢掩面笑得直不起腰来:“不用这样行大礼,说句SORRY不就得了?” 载坤傻傻的笑了笑:“虽然我不是太懂英文,不过我跟卡尔也学过一点,SORRY我还是会说的,那就说句SORRY吧!” 三人相视而笑,在宫里似乎难得听到这样的笑声。 吃了两天的药,慈禧的病几乎已经痊愈了,只不过伊上了年纪,天气又渐渐转凉,所以一直在屋里休息,把伊快闷坏了。这天刚用过晚膳,伊想到长廊上走动走动,德龄忙劝道:“老佛爷,外面风大,您病还未全好,还是在屋里面玩玩牌罢。” 慈禧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德龄不敢再多言,不过慈禧还是打消了外出的念头。玩了一会牌,慈禧有些累了,便在躺椅上打起盹来,德龄替慈禧盖好被子,轻轻地退到了屋外。长廊上,另外几个女官正在闲聊,德龄刚走过去,荣丽便站起来对德龄说道:“你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敢命令老佛爷,老佛爷想干嘛是你能管的么?也不怕老佛爷生起气来砍了你的头!” 德龄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的确有些胆擅心惊,便忙问道:“我知道我刚才说话是有些不妥,老佛爷不会真要砍我的头吧?” 荣丽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你现在怕了?哼,你不是仗着老佛爷宠你么,现在老佛爷兴许不会把你怎么着,不过你日后还是小心一点,要不然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好掉!” “你!”德龄本来很诚心的向她讨教,不想却召来她一番奚落,于是便气冲冲的走回屋内去。按宫里的规矩,没有太后召唤,任何人都是不得擅自走进太后的寝宫的,慈禧见德龄进屋来,脸因为生气涨得有些发红,也顾不得问罪,坐起身来问道:“德龄,你这是怎么了?” 德龄俯身跪在慈禧蹋前:“太后,奴俾知错了,奴俾不该阻拦太后出去,我听她们说,我可能会因此而被砍头,奴俾从小在国外长大,宫里规矩不得尽知,只求太后不要砍奴俾的头。”慈禧倒笑了起来:“是谁告诉你的?是李莲英还是哪个女官告诉你的?” 德龄摇摇头,慈禧见德龄不肯言明,便吩咐院子里所有的人进屋来:“是谁那么大胆说我要砍德龄的头啊?”在场的人一个也不敢出声,慈禧严厉的说道:“德龄劝我也是怕我再受凉,也是为我好,你们怎么还吓她呢?念在这是第一次,我也不深究了,要是下次再有人多嘴,我倒是要看看她有几个头够我砍的。”众人应着退到屋外去了。 慈禧让德龄搬过小凳坐在自己身边:“你呀,以后说话也要注意一下,像今天这种情况,无论是我还是皇上,只要是在宫里,真有心要问罪,你的头还是随时都会被吹下来的。” 德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回答道:“喔,奴俾知道了。” 太后的病已经好了,也不用再吃药了,不过因为康格夫人刚从天津回来,前几天不在京里,一听说太后病了,还是急急的赶到宫里来探望。康格夫人是美利坚驻中国大使的夫人,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她和慈禧竟然出奇的投缘。 太后在屋里闷了好多天,又恰缝康格夫人进宫来,慈禧便在大戏园点了一出《梁祝》,准备请康格夫人去看。 一早游完湖回来,慈禧便叫德龄拿出一套伊自己平时很少穿的较隆重的衣服出来为伊换上,一边换还一边说:“虽然是招待一个朋友,不过,好歹国家不一样,咱们可不能丢了中国人的脸。” 德龄点点头:“太后这么端庄,少有人能比的。” 慈禧也很喜欢听人这么赞美她,脸上笑开了花。慈禧突然侧过头来问道:“对了,哀家叫你选戏,你怎么选来选去选了《梁祝》呢?” 德龄一边替慈禧拉好衣服的下摆一边说:“中国的很多戏故事背景都很复杂,看其中一出,外国人未必都能了看得明白,《梁祝》故事情节相对来说要简单些,就是讲一对情侣的爱情故事嘛,很容易懂。” 慈禧一本正经地说道:“一个大姑娘,什么情侣爱情的,真不害臊。!” 德龄知道毕竟宫里和国外不一样,刚才自己的确有些失言了,便低下头去不再讲话了。 戏开始了,太后和康格夫人坐在正中间,皇上,载坤,载威,荣佶和卡尔坐在右边,几个王爷和一班重臣坐在左边,而德龄和其他女官则站在慈禧和康格夫人的身后。 只听慈禧侧过身问身边的康格夫人:“公使夫人的国家有戏院么?” 康格夫人点点头说道:“有啊,不过,我们唱的不是贵国这样的戏,我们唱的是歌剧,我们也有一出歌剧跟这出戏很像,叫《罗密欧与茱丽叶》。” “喔!”慈禧又叫过德龄问道:“你在美国听过这出歌剧么?” 德龄回答说:“听过呀,也是一出悲剧,跟《梁祝》很像。” 慈禧跟康格夫人谈了谈双方国家的教育。 “我听德龄说在贵国所有女孩子都可读书?” “太后,这一点儿都不假。” “她们和男孩子学一样的科目?” “在公立学校男孩子和女孩子所学课程是一样的。” “我也非常希望所有中国的女孩子都能进学堂读书,可是老百姓送男孩子读书已很不容易。” 然后德龄简单地为伊介绍了一下美国公立学校的情况,她对康格夫人说:“中国现在的赋税已经很重,再建公立学校,势必又要增加赋税,这不大可能。” 德龄站在一边,眼见太后又要开始不高兴起来,忙对太后说道:“太后,不如哪天奴俾为老佛爷您演一出《罗密欧与茱丽叶》吧,让老佛爷也看看洋人的戏是怎么一回事。”果然慈禧马上开心起来:“听上去倒是不错的,可是倒底谁跟你去演呢?” 德龄眼睛一瞥身边不远处的卡尔忙说道:“就卡尔先生吧,想必他也是很熟悉这出歌剧的。” 于是这事便这么定下来了,德龄一有空就抓着卡尔排戏,卡尔倒是求之不得。 终于要上演了,这天,慈禧也让几个王爷带着各自的家眷进宫来,看这洋人的歌剧。 德龄把自己从美国带回来的长裙一套,全充戏服,卡尔也只穿了一套平时穿的西服,二人便如此上场了。西洋乐器队是从康格夫人的公使馆请过来的。二人一站上台,台下便哄笑作一团,慈禧咳了两声,全场才安静下来。慈禧很用心的欣赏着整出戏,但是剧中有一些过于肉麻露骨的话让慈禧不时皱皱眉,旁边的福晋和格格们则羞红了脸,藏在丝帕后头偷偷笑着。 最后,终于到了高潮部分——殉情,二人都演得十分投入,因此德龄竟然没有察觉到卡尔踩到了自己的裙角,一步迈出去,眼看就要从戏台上栽下来。正在情急之时,一个身影腾空一跃,将德龄稳稳的接在怀里,德龄抬起头,目光与载坤相接。德龄吓坏了,当载坤放下她时,落在地上的脚也不听使唤起来,整个人直往地上坠。 慈禧看到这情形也急了:“莲英,快,快,快去宣御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抱回屋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忌讳什么。” 于是,载坤将德龄拦腰抱了起来,直奔礼宾阁。 御医来替德龄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开了一副压惊的药,便回去了。只有韫仪和容龄一直守着她。 好半天德龄才缓过神来:“仪姐姐,我还活着么?” 韫仪握着德龄的手说道:“呸呸呸,不要胡说,你福大命大当然活着了,瞧你,手冰凉的,快,放进被子里捂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