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橱窗中的手枪,望远镜,发报机,动荡而沧桑的革命岁月。一如看任何革命史展览一样,摆在橱窗里的简陋物件,似乎有意隐瞒了个人的气息。在这些东西后面,看不到一个特定的女人,只有岁月的背景,以黑白照片和油画的方式,在面前模糊重现。 是不是因为有了革命的神圣锈迹,因为与某段革命的历史相连,就要直接领入历史教材,而不愿让人想到生动具体实在的人物? 这是参观伟人故居常有的感觉。 可是,你知道在“伟大光辉的一生”这样的字眼后面,应该还有女人特定的气质。特别是因为她如此美丽,短袄长裙的三姐妹合影,结婚照上的大花边领子,甚至老年时穿的那件黑花旗袍,都显示着与众不同的绰约风姿。 所以,有意忽略了展厅中“革命,俭朴,领导人”一类的生硬字眼,刻意去找一些个人化的痕迹,想看到她在那个特定时期,特定背景,特定位置的独特个性。 比如结婚时母亲送的黑袄红裙。在无数电影中,看到母亲翻箱倒柜找出珍藏的古董礼服,用软纸包起来,放在纸盒子里的美丽嫁妆,送给女儿,就好像传下来一种期待的心情。 这套丝绸的裙袄猛一看以为是戏服,因为那样的款式只在戏台上见过。对襟,夸张的箭袖,高领大摆,隆重的绣花。领子与下摆的麦穗,子实饱满;红裙上的花朵和五毒,甚是妩媚。用电影里的话说:这样的料子和做工,几十年前的精致,再也找不到了。 同时传下来的还有百子被面和五彩茶具。这些属于闺房中的美丽,放在空洞的大橱窗里,感受不到被呵护的细致。褪了色的图案,看起来竟然有些灰心。 其实整个展厅都比较凌乱,因为同时在举办少儿绘画大展。走廊里胡乱堆着木板之类,就好像一个没有女主人的大宅,由着别人的性子,不经意地随便布置。 看到那几十盆菊花,异常美丽的大朵黄白,局促在过道里,与木板和塑料门帘一起,放在那个毫无特色的雕像前面,如同某种没落的祭祀。 卧室 卧室是不是最可以体现个人风格的地方?特别对女人来说,看她选择被什么样的东西环绕,看她那些伸手可及的布置,也许可以确定性格中的一些隐蔽。 隔着玻璃看二楼上的卧室。 其实不只是卧室,同时兼工作室,兼起居室。一间大屋被划分成几个小空间,可以想象主人在这个多功能的房间里,或者说在自己不同的身份之间,来来往往地穿梭。 很简单的床,甚至记不住床单的颜色。衣橱,临窗的梳妆台。 钢琴是家人送的礼物,放在房间的一端。近代史上那个枝繁叶茂的显要家族,最后四散成独立的孤岛,在政治的汪洋大海中,对望,对峙。 电视,摇椅,圆几。几盏很大的落地灯,细棉布灯罩笼罩下的小憩与安宁。 办公桌。 由工作填满的生命。桌子上堆满的,是投入的热情,还有种种迎合的努力。 扇亭 扇亭金碧辉煌的富贵气息,在这个略显荒凉的雪后早晨,有种意味深长的美丽。 对一个人的感觉,是不是可以凝聚在一件东西上,或是一种风景中? 就好像我会觉得,这个亭子很像她。虽然这个亭子其实和主人并没有直接关系,而且从地图上看,这里是距离主楼最远的地方。 看着这个亭子,想到锦衣夜行,华丽不为人知。红色描金的花纹,如锦缎上的金线刺绣,印象中是整个园子里唯一感觉簇新的装饰。 亭子的形状像一张半打开的扇子。第一次看到这种形状的亭子,非常独特,又因为过于独特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好像那个细眉细眼的美丽女人,不太容易溶进钢铁女战士的大本营一样。 让我独自华丽。优雅尊贵的女人形象,在当年的红色阵营中,多少显得有些孤独。 初见扇亭,惊艳,左看右看。亭子上面画着桂林山水和各种花鸟,小小的黑匾金字。站在亭子上,可以俯瞰长廊上的积雪,远处是主楼,安静的,隐隐有些凋零的气息。 或者换一个方向,透过高墙看院子外面的后海,水面上应该是蒙蒙的烟雨。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在总也晴朗不起来的乌云下面,华丽的亭子,竟然美得有些忧郁。 想象中霞光万丈的暮春傍晚,花香与轻风的温暖中,站在这里,应该是另一种心情。 游园 这里原是末代皇帝溥仪的父亲醇亲王载沣的王府花园,称摄政王花园。新中国成立后,将此花园重新修葺,新建了一幢两层主楼,作为宋庆龄的住所。 所以花园中既保留了王府的布局,又融入西方别墅的特点,中西合璧。 原来王府花园的前厅“濠梁乐趣”,改建成现在的展厅。后面的“畅襟斋”改成大餐厅。东边有扇面形状的“扇亭”,西边有角形的“听雨屋”,寓意“风调雨顺”。 主楼是最主要的生活起居场所,外观仿古,内部结构和设施为西式。一楼有小客厅,小餐厅;二楼是卧室兼办公室兼起居室,另有书房。楼前有大草坪,另有环山车道与大门相连。 园中有古树,游廊,山石,湖水,另有盆景若干,鸽房一座。 雪后,几乎没有游人,到处都显得静悄悄的。 走在园子中,本能地好奇,想知道那段刀光剑影,枪炮隆隆的历史,如果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演绎,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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