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看得出来,你对子龙将军并没有释怀,如此倔强,却是何苦?”李白问,颇有些长者的口吻。
“我体谅他的立场并不代表我可以完全释怀。”展昭的声音如一丝清冷的夜风,“那种场合与战场不同,我承认在战场上不得不杀,但面对江湖人是不同的。我说过,‘异支’多是可怜人,那几个孩子也不例外。而且他的死,实在太没有必要。” “我,在任何时候,都不想做无谓的杀戮。” “你对江湖人仿佛有很多感慨。”自从来到永王军中,已鲜少听见展昭一口气说这许多话。。 “先生忘记了,我本也是个江湖人。”自从来到永王军中,不知不觉地,已经习惯了这样不冷不热地淡然语气。 “是了,这一点我倒时常不记得。”李白摸了摸额头,“依我看,你忘不掉,放不下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江湖人。” “是么?”展昭将神情隐在无光的夜色里,听了李白的话,不置可否的挑起了眉。 “你莫要逞强,你虽经历无数杀伐,但对人命始终是看重的。” 李白顿了一顿,没有听见回应,又加了一句,“别人的命。” “莫非我在先生眼中便是这样一个不惜性命的人么?”展昭苦笑起来。 “难道你也怕死?”李白想起战场上的种种,觉得实难置信。 展昭轻声含糊了一句,“莫非我不能怕死?” 李白一愕,两人同时笑出了声,因恐怕惊了身边的人,又急忙收住。 “你这样的人呐,”李白抬头望着夜空,天空无云,宽广而深邃,“当真不适合战场。” “先生也这样觉得?” “其实早已看出来了,何况你又与王处处不合,我知道前段日子着实让你为难。”李白的语气十分诚恳。 李白最可爱的地方就是他的诚恳,而且他总是在适当的时候对人坦白他的诚恳。 “若不是考虑到你武功高强,于我军颇有助益,我早该劝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先生错了。”展昭郑重起来,“莫说我不会离开,便是离开了,大唐此刻何处不时是非之地?先生却教我往何处去?” 若李白能看清展昭的神情,或许可以在他犹豫的表情下找出坚定来。 可惜,夜太黑。 “你们江湖人不是四海为家么?”李白对江湖人总算还有些认知。 “江湖人也一诺千金,敢作敢当。”回答的,倒字字金石,掷地有声。 “我不懂。”李白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既是我将先生牵入这场战乱,我又如何能将先生留在此地,一人走开?” 听到回答的人越发糊涂起来,“我是被王请出山的,与你何干?” “先生以为展某当日只是凑巧路过,讨碗水喝么?” “你是有所为而来?”李白错愕,回想当日情形,脑海里出现的依然只是一个在他家门外随口讨水喝的青年。“为何而来?” “受杜子美之托,特来请先生出山的。”展昭歉然,“只是想不到遇上李璘的人,那以后事体虽不如我所愿,但我总算也是激你出山之人,怎能弃你而去?传扬出去,却不让人小觑了展某?” “小杜?”李白眉头一紧,“你何时遇见他的?他此时也不知在哪里为这山河忧心。” “我与杜先生分手之时,他投李亨去了,特嘱我请先生出山,共议平乱之事。此时想必仍在李亨处听用。” “他在那里,只怕是有志难申。”李白的话语中,少见的萧瑟,仿佛预见了杜甫的命运,带得展昭也不禁跟着他叹了口气。 “杜先生一生漂泊,当此乱世,投在李亨处,总算也得了个依靠。”明知这算不得安慰,展昭还是开了口,好歹也让李白安下些心。 李白垂眼看顾腰下长剑,“小杜那人,又岂肯这样安分。”言语之间,百般滋味,犹如浊酒,只待人细细品味。 “倒是你十分大胆,”抬起头看见展昭,李白又不禁轻松了心情,“那人已是当今大唐天子,你竟敢直呼名讳,那里是怕死之人?” “展昭江湖草莽人物,对这些从来不甚在意,更何况在下的天子并不在此。”话刚出口,知道不妥,便不再言语。 幸而李白并不太过追问,只玩笑一句,“小展非池中之物,想来也未必非是我朝人物”。 “日后若有机会,定会让先生知道底细。” “如此,我先记下,你与子龙各欠我一个底细。”李白看着眼前人,暗暗发笑,这两个欠债的人 各自骁勇,只是一在沙场,一在江湖; 各自神秘,只是一个锋锐,一个凌厉; 各自倔强,只是一个如水,一个似冰; 分明如此相似,却又那么不同。 “提到子龙将军,”展昭的话打断了原来的说笑,“今夜先生可是为了我和他而来?” 一语中的,其实在李白开口之时就已经知道的,只是原先自己有些回避。仔细想来,这样的事情,一来避无可避,二来各自都不过守着原则,何必避开? 若再计较下去,反落得个扭捏样子,当真浑然不似自己了。 “你同子龙早些和解了才是。”李白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去掉心中大石。 这句话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却不知如何开口,如今展昭先提了出来,自己便也不去顾忌许多。 “他不再插手‘异支’的事便好,否则到时只怕又枉死人命。”展昭的态度已不似先前提到这事情时候的强硬。 “我到时走开,辛苦你独自应付就是。”有人过来插嘴,说话也不甚客气。 “你顾虑着队伍,只怕到时又不得不出手。”三分嘲讽,七分却已成了玩笑。 那插嘴的人笑起来,“我此时也好生懊恼。那些手段我分明不省得如何应付却要强行出手,岂不怕什么‘紫衫移’移了我的小命去么。一切还是托你这个老江湖担待。” 展昭颇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子龙将军什么时候想通了?” 赵云耸肩,“没办法,谁教我不懂江湖。” 一旁的李白先笑出声来,一声,两声,到第三声时,展昭和赵云不约而同的捂住了他的嘴,意识到对方的动作时,两人彼此一愣,刚要发笑,却被李白一双大手,一左一右将两人的嘴捂了个严严实实。 天空里,冷风带着夜色奔走,在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轻轻发笑。 |
| 浏览:610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