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暮色已薄。
淡淡的雾就慢慢的降下来,落到山腰缠成一条纱质的腰带,再漫到山下的军营里成了一堵若有若无的防护。 李璘的军队就在这样的天气里,贴着山道,轻装潜行。 每个人的脚步都很轻,每个人都走得很快,每个人的神情都很小心。就连马上将军都将鸾铃摘去,包裹了马蹄。 每个人都知道只要出了一点纰漏,就有全军覆灭的可能。 原本,他们没有打算这么早就走。 原本,他们不至于走得这般秘密而小心。 原本,他们只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无名的手下朗日。 然而,就在赵云激战朗日、呼延烈归阵之后,李璘就改变了主意。 只因为一张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帐里的字条—— 安庆绪大军今夜必至,尽速突围! 正是风吹草动,草木皆兵的时候,无论字条是谁送的,这个消息都足以震撼军心。更何况,李白认出了上面字迹。 “小展果然是有心人,他果然没有走远。”李白当时抚须微笑,那个微笑叫做成竹在胸。 “先生神算。”赵云当时正用满含钦佩的目光看着李白,原本就平静的神情之中多了几分不让人察觉的轻松。 然后,李璘就下令整合队伍,轻装简备,待天色昏暗立刻出发。 就在李璘的队伍在山路上悄悄行进的时候,郎日的军帐里灯火通明。 年轻的胡人将军丝毫没有松懈神色。 “传令下去,今天夜里要严加防备!” “李璘突围很可能就在今夜!” “方才接到将军传来的消息,那个展昭恐怕已经回到敌军之中,大公子要来的消息,他们只怕已经知道。” 朗日的眸被火光映成一种异样的绿色,他自信满满,仿佛已将李璘的意图洞察通透。 “朗日将军,大公子的队伍还不曾到达。” “朗日将军,敌军在入夜之后便拔营起身,取道东南,这次他们故意绕开我们。” “朗日将军……” 出去打探的探子们一拨一拨的回来向他复命,朗日皱起眉头,他惦记着等大公子来了便赶上将军的队伍,惦记着将军嘱咐他一定要堵住李璘。 所以,他下令,立刻截击李璘!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走掉! 然而,令未传下,探子又到。 “将军!不好!有大伙敌军前来袭营!” 朗日一振,“难道是声东击西?”那一丝疑惑在脑海中一滑而过,但他立刻下令——迎敌! 就在朗日遇上敌人的时候,李璘的队伍也被人迎头拦住。 “前面队伍可是永王殿下?” 为首的将领隐在火把后面的暗处里,嗓音低沉,却说不上无礼。 李璘的队伍里,思齐打马上前,“你们是哪一路队伍!怎敢阻挡王师去路!” 李白、李璘在后面听见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王师?”火把后面的将领大笑起来,“不过三千余人,也敢号称王师!” “永王殿下,末将奉命在此等候多时,断不能让殿下从这里过去!” “来将何人!竟敢……” 思齐还想说下去,但陡然之间一团火光直冲眼前,火光之后,一道银色直奔梗嗓,跨下坐骑受惊人立起来。思齐只觉得脖子陡然一凉,然后,他听见敌将的大笑,他听见己方将士的惊呼,他甚至听见王在大叫他的名字,紧跟着便看见自己的身体从马上栽倒,最后终于还是被无垠的黑暗拉拢了过去。 生命的逝去原来竟只是一个极短的时间,一个极短的过程,去向一个极单调的国度。 “如此卑鄙的手段,你也是无名的手下么!”李璘军中白袍将军催马上前,雪亮的枪尖直指着暗算思齐的敌将,“赵云请教!” 朗日苦战。 来袭者的实力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的铁戟上已经染满了敌人的鲜血,但是敌人却似乎越逼越近。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快想办法!” 手下的五百人已经折去大半,朗日的军队合在一处,四周,是他们多不胜数的敌人。 黑盔黑甲的敌人。 “朗日,我劝你还是自己了断比较干脆痛快,免我动手!” 对方的将领戴着面具,声音自面具后面森森的传出来。 朗日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脸色刹那间灰白一片,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那双年轻的眸,这双眸子里此刻已经充满了恐惧。 “是你?” “怎么会是你?” “朗日将军!”麾下的军士们一面盯住包围着自己的敌人,一面焦急的唤他。 “朗日,我数到三,你再不自行了断,我就把你的军营夷为平地。”一如先前的森冷,但语气并不强硬,仿佛只是说着一个玩笑。 “一——” 朗日抬头,看看四周。 “二——” 朗日举起了铁戟,血沿着铁戟滴滴嗒嗒的淌下来。 “三——” 朗日双腿一夹,战马人立起来,猛地向前窜去,“兄弟们!东南面,我们打开缺口冲出去!” 铁戟在前,破开一路的血光。 步兵在后,留下一地的死尸。 他们下定了决心要冲出去,不为了胜利,不为了荣誉,只为了活下去! 然而,军士们没有看见,也无法看见,朗日的眼中自方才就只有一种神色——绝望。 “拓拔将军,他们已经杀开血路了。” 戴着面具的将军抬头看看天色,天上悬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 |
| 浏览:601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