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山茶花开时 　　●冯静贞 　　 　　　　“鲜花象征着幸福，没有鲜花就没有幸福”，故乡的老辈人都喜欢这样说。是的，热爱生活、热爱鲜花的生性是我从我那勤劳、善良、清贫、快乐而又有识的先辈们血脉里秉承来的。百花中，我对山茶花特别依恋，因为她牵系着我一生恋爱、婚姻、家庭的缕缕情缘，她铭记着我的喜怒哀乐…… 　　　　热恋在山茶花开时。５０年代青年人的恋爱是严肃的、却也是浪漫的。在我和夫君初初相约的某一天，我们从下关玉龙井旁一家小饭馆出来在街头漫步，一位年轻女子抱着一大束山茶花迎面而来。我赶快迎上前去：“小妹妹，多少钱一把？”她说：“不卖不卖，是送人的！”。我不舍地几次回头张望，一旁的夫君笑着说：“不卖算了，这花多的是，哪天我带你上山去采！”。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迫不及待地与夫君相约到山上采野花。我们踏着薄露来到了下关南不远的一座山上。哟！那里视野开阔、安静，到处是郁郁葱葱的灌木和青松。那树身低矮、叶子碧绿坚韧、花蕾饱满、花朵粉红、深红的山茶花通山可见。这景色使我们欣喜得活象一对彩蝶忽儿在青松绿树花丛中穿来跑去；一忽儿又停在山顶上极目远望。苍山洱海湖光山色尽收眼底。面对家乡的大好河上，我们憧憬着未来，夫君说：“不多年后这里将是高楼林立、工厂、农庄一片片；交通、文化发达的好地方，可能这山上也要盖房子，山茶花也要到很远的地方才会有了”。我想，山茶花如果从眼前消失可真可惜，就说：“这种花美丽、开在寒冬，谢在春天，也一样不怕严寒冰雪，可人们总是赞美松竹、梅兰，未曾见过赞美山茶花的诗呀、画呀的，为什么？”夫君以哲学工作者的口气说：“人们的认识过程总是从感性知识到理性知识的。先人赞美松竹梅兰也许是先认识这些植物吧！再从地理气候条件看，山茶花生长在温带，那千里冰封的地方是没有的，所以就没有人对她特别赞美了对不？”我点头默认。淡论间不觉到了上午，当顶的一轮和煦的冬阳把大地照得暖暖和和的，也把我们的脸晒得红红的。我们开起了玩笑，他指着一大朵山茶花说：“你就像那朵花！”我说：“可是这种花不香！”他说：“不香更好，不会招蜂引蝶。”我又说：“我是无人赞美的山茶，那你就是有人赞美的青松，让我们在这洁净的山林间相依生长吧！”我们采集了一大把山茶和一束松枝回家。 　　良缘结在山茶花开时。又是一个冬天，我们与同龄人一样举行了简朴而热闹的婚礼。由同事们帮助料理的新房内最显眼的就是当时比较时髦的一台北京牌收音机和一大瓶红山茶。手工刺绣的一对枕头上各有一朵放大的红山茶。 　　那些年代，不同职业的夫妻，相聚时间少，分别时间多。但不论有喜事或相逢，只要在冬春季节，我们总不忘了送一束山茶花。哪怕在那特殊年代夫妻不能相见的日子里，我们也会在书信的背面画上一朵山茶花以互相安慰和鼓励。 　　死别于山茶花开时。２００３年冬天即将过去，我们迎来了结婚４６年的日子，大喜的日子，夫君早早地买回了一束红山茶，我回家看见后，一股暖流遍及全身，可不到２４时夫君突发心脏病离我故去。我悲痛欲绝向山茶花哭诉，人间我最珍贵的东西永远失去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又到了山茶花开的冬季。从立冬以后我几乎每天走遍大街小巷去寻觅山茶花。今天终于买回家一大把，用一个盛水多的大玻璃瓶插好后上山到了夫君的墓前，对他许愿：“在我有生的日子里将年复一年地为你献上一束山茶花，让我们高洁纯真的爱情生死不变！”。 　　 　　2004年1月15日(夫君70寿辰日)

原文2004年2月2日 发表于《云南广播电视报》<大理周刊>  浏览：1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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