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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酒很烈,无名清晨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头疼。
他于是靠在榻上,用手指轻轻的按摩着额角,唇边却漾起一缕淡淡的苦笑。 很少有什么能让无名头疼,酒无疑可以,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个人。 很少有什么能让无名苦笑,酒无疑不能,但是,似乎那个展昭可以。 那个人,亦敌亦友,不让别人看透他的心思,偏偏那对深黑色的瞳仁,却将别人的心都映了个通透明白似的。 “但愿不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无名忍不住这样去想,又不禁为自己的想法叹了口气。 征战许久,竟然还会有这般幼稚心软的念头。 然而那个展昭,好像总是有办法使别人不对他产生敌意。 又是一个浅浅的笑容,为这样一个人头疼,应该没什么不可以。 即将燃尽的蜡烛,在帐篷里放着最后的光华,桔黄色的暖暖的光亮下,无名的神色,竟是—— 难得一见的温和平静,出人意料的温和平静。 “将军,主上的飞鸽传书到了。” 两个亲卫兵进到帐子里,将点了一夜所剩不多的蜡烛熄灭,换上新的。 他们后面,跟着捧着信鸽的传令官。 自旁人出现的那一刹那,无名便又成了那个黑色的将军。 黑色的眼眸,黑色的神情。 0 “主上要我回去?” 幅度不大地剔了剔眉,略有些戏谑的看着那些从刚才开始便低着头不敢正视他的传令官。 “是,请将军尽快动身。” 顶着发麻的头皮,传令官声音艰涩地应对着无名似乎自言自语的提问。 “那么,那里怎么办?” 用手指一指李璘军营的方向,无名眯起了那双灰色的眼。 “世子已经带五万大军向这里赶来,明日晚间即可到达,将军不必担忧。” “你是说,大公子亲自领兵前来?” 目光,在听到“世子”两个字的时候骤然一凛,仿佛是灰色贫瘠的土地里,陡然刺出一座尖峰,而后,翻过山峰,又是无垠的灰色的大地。 “是。” “好,既然如此,立刻传令下去,准备拔营回京。” 最后收场,仍是无名那一贯的黑色。 李璘在接到无名大军正在准备撤走的消息的时候,疑惑的看了看身边的李白和赵云,但那一文一武都没有回应,各自陷入了沉思的表情。 “此时形势对他们有利,只要再继续围困下去,我们必然断水绝粮,到时候他们便可不战而胜,但为什么他偏偏这个时候撤走?” 赵云皱紧了他那显得有些秀气的眉,他找不到任何无名撤走的理由。 “也许是长安有了什么变故。”李璘如是推测,指节扣击案几,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依我看,我们不妨跟着他们走,他们一旦起程,我们也立即动身,向东南面走。”李白的面上陡然的蒙上了一层光彩,颔下的胡须因为他的过于激动也跟着微微的颤起来,“王,这正是我们突破重围南下得好机会!” “不妥!”赵云远没有李白那样的乐观,“这次他们撤走,原因不明,我们不得不防。如果他们只是故作姿态,趁机在别处埋下伏兵,引诱我们出去送死。” “子龙将军多虑,他们既然可以继续围而不攻,只要再过不久,我们没有粮草支持,到时候他们可以兵不血人,不战而胜,又何苦用这样的伎俩引我们出去送死?”李白拈着胡须,自信满满。这是他渴望已久的机会,亦是他长久以来可望登上的舞台,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散发着热情和光芒。 “就算无名是真的撤走,安禄山难道会这样轻易的放过王,放过我们?只怕,就要有一场狂风暴雨。”赵云仍然不肯放松任何一个可能的漏洞,多年来行军打仗的经验使他有了比逃避猎人圈套的动物更敏锐的感觉。 李白信步走到营帐外面,天上若有若无得飘着轻絮般的云,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 “那,我们就趁着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时刻赶路吧,等暴风雨来了,恐怕真的不能幸免遇难了。” _ 摊开握紧的左手,手心里赫然有一颗玛瑙制成的,白色的围棋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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