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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5号馆文选__生死反思

纪念被忘却的太平湖

棠棠

  偶尔在书店看到了这本书-----《老舍之死:太平湖的回忆》,马上就有渴望一看的冲动。
   老舍,是我非常崇拜的文人、作家,《四世同堂》也是我最喜欢并爱不释手的旷世大作。中学时代,翻看此书,总是如饥似渴,时第舍的引导让我喜欢上了京派的文化,是老舍的作品让我向往北京的一景一物。虽不曾亲耳聆听老舍的讲话,但我坚信他一定是一口纯正地道的京语京腔。我很迷恋北京人的纯正京调,一点油,一点滑,那么顺口顺嘴。老舍的小说对我看待北京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他幽默的语言,平民化的陈述,显得如此与人贴近。从《骆驼祥子》到《茶馆》,从《二马》到《马裤先生》,还有那部令人遗憾的半册《正红旗下》。老舍在我心中其实已经神化,他是文学殿堂中最令我五体投地的长者。
   而当我阅读完这本纪实性很强的书,我一次又一次地在叹息,一次又一次地心潮澎湃。
   一天,24小时,让一位受人尊敬,清高孤傲的老文人、老书家、老学者受尽污辱,选择了死亡。
   书中一直想要探究造成老舍自杀的原因、动机,一直想解释一个又一个的迹团。许多人,许多事,一遍遍地回想,追忆那个红色恐怖的日子。快四十年了,岁月磨蚀着每个人的记忆,这些老人,这些满身是创伤的老人,哪堪回首!读完这些原汁原味的采访笔录,我只有一个感觉:历史永远混沌不清!
   这些想澄清的事实,永远无法澄清了,历史让事实变得模糊。所以探究只是态度,事实也变得无足轻重。只有结果让我牢记并扼腕。不管这些历史中的人干了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是鞭打了还是隐性地保护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这个日子,这个地点,这个过程最终导致了一代文学巨匠,大文豪在一个凄凉小湖完结了自身。
   探究,目的是为了了解真相;了解真相,是为了分辨孰是孰非。那么分辨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为老舍讨回一个公道?让他九泉之下瞑目?这一切只是后人的一点纪念,或者说是局外人的一点好奇之心。
   看看被采访的这些人吧。
   除却老舍的家人,萧军的家人,有许多是当时北京文联、文化局的有点名望的人,或是现在有头有脸的人。这些人有些是被迫害被打的,也有一部分是被指责对老舍之死负有责任的。看完全书,我也没有看到一个人站出来说,我打了老舍,我是有责任的。所有有干系的人都在避重就轻:责任我有,但我并没有主要责任,我也无奈,我有苦衷。那么究竟谁负责?
   舒乙说,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一手制造了“8.23事件”。萧军的女儿萧耘说,查了又怎么样?说不知道是谁,知道了会说吗?
   是啊,会说吗?
   我并不希望或者说没有准备在这书里看到老舍之死的真正前因后果,至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那样的年代选择了那样一个非正常的死亡方式。人死,是需要勇气的,而老舍又是在怎样的决心之下,一头栽进了太平湖的湖泥之中。
   在看这本书之前,我对老舍的死,只是太平湖投湖自尽而已。这本书展现给我的场景对我是震惊的。70年代出生的我,没有经历那个年代,而那种激烈,偏激是我能想象却绝难理解的。原来老舍是在受尽如此的辱难之后才投的湖,原来老舍曾在死前静默了一天。
   真正的迹是那一天,老舍坐在湖边的一天在想些什么。他还会那么幽默地解释眼前的一切吗?他还能那么热情地看待周围的事吗?他的脑子里一直都有作品在蕴酿。生命的最后,他却为别人创造了另一部作品。
   一个暮年的老人,一个正在创作《正红旗下》回顾自己一生的老人,在还没有回忆完,就匆匆告别人世,任由他人来回忆他一生的传奇。
   曾经花了不菲的价格去大剧院品味北京人艺演绎的老舍精典剧作《茶馆》,也曾经怀着好奇之心观摩了老舍先生半部自传之作《正红旗下》。
   都是小人物,而老舍总是在小人物中立现英雄式的人物,平淡恬静中隐藏着刚毅不阿。其实如果老舍先生不是人民艺术家,不是语言大师,他也就是他书中这样的小人物,所以他选择和书中小人物一样的死法。
   我敬佩老舍先生,他是我崇拜的大文人。历史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是难以批驳的,伤疤总会留下印迹,揭不揭开并不重要,存在是真理。当时的人事是否有愧也不重要,良心会让他们不安,辩解总是苍白无力的。
   伤疤会愈合,疤痕会消褪。人们会慢慢淡忘,只要不再出现类似的伤痕,就是历史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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