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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制核武器除了连续作战、费尽心思地用脑非常伤人身体之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东西,那便是钋239和铀234的放射性核辐射对人体的伤害,这是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两弹元勋”邓稼先一次又一次地主持着新的核试验。他经常出入车间,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他几乎天天接触放射物质,受其辐射的损伤。干这一行的人只把这种事叫做“吃剂量”。有一次开密封罐观看测试的结果,原有防护的措施挡不住新材料良好放射性能的强度,使邓稼先他们一下子受到了超出常量几百倍的辐射。但所有的工作都照样进行下去。邓稼先自己对此并不太在意。
但是,不得不令人在意的事终于到来。在20世纪70年代末的一次核试验时,一次偶然的事故出现了。邓稼先决定亲自去现场。许多同志都反对他去,他没有听从。他和二机部副部长赵敬璞同行,乘坐一辆吉普车,向戈壁深处驶去。 到了发生事故地区的边缘,他要汽车停下来。一下车,邓稼先立即感到了此地对于身体的危险性,这是核科学家的直感。他坚决阻拦赵副部长和司机与他同行。最后他急了,忘掉了对领导同志应有的尊重,他大声对赵副部长喊:“你们站住!你们进去也没有用,没有必要!” 邓稼先弯着腰一步一步地走在戈壁滩上,锐利的目光四处扫视,边走边找。终于,碎弹片被他找到了。高度的责任感使他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傻子,他竟用双手捧起了碎弹片——这个含有剧毒的危险的放射物。他立即放心了,他们最担心的后果没有出现。他的精神骤然松弛,然后拖着疲惫不堪的步子向远方的吉普车走去,他见到赵副部长的第一句话就是“平安无事”。就在这时,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一定是有事了。他主动邀请赵副部长与他合影留念。邓稼先在研制核武器这一类紧张的工作中,从来没有主动邀请别人合影。这次他要特别留下一张纪念照,一定是内心里有另外什么想法。他似乎觉察到自己此后的寿命的期限了吧。尽管期限是模糊的,但危险是清楚的。他遭受到极为严重的放射性钋239的辐射伤害,这将是自己身体健康的巨大转折。 几天之后,邓稼先回到北京住进医院作检查,检查结果表明,他几乎所有的化验指标都是不正常的。他只对妻子说了尿不正常,许鹿希火了,跺着脚埋怨他。按道理邓稼先应该到疗养院去。受的放射性剂量这样大,疗养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对身体无疑有很大好处。可是他没有去,直到他离开人世之前。 邓稼先自从那次“吃”了大剂量,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1980年以后,他衰老得很快,头发白了,工作疲劳也不易消除。打从小时候起,他是非常喜欢出去玩的。但这时却已是力不从心。他觉出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 1984年底,邓稼先指挥了我国第六个五年计划期间的最后一次核试验,这也是他一生中最后组织指挥的一次核试验。在1986年前国家进行的核试验中,他亲自在现场主持过近一半。这一次又一次的试验都获得了圆满的成功。有人称邓稼先是福将。 1985年,邓稼先在北京参加会议时,才在夫人的催促下抽时间去了医院,检查确定为直肠癌。邓稼先先后两次住院,三次手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病痛折磨。他的癌扩散已无法挽救。 1986年7月16日,当时的副总理李鹏前往医院授予他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就在几天后,1986年7月29日,一颗科学巨星陨落了……邓稼先的多年挚友杨振宁曾建议,假如有一天哪位导演要摄制邓稼先传,背景音乐可以采用五四时代的一首歌,那是他儿时从父亲口中学到的: 中国男儿中国男儿 要将双手撑天空 长江大河亚洲之东峨峨昆仑碎首黄尘燕然勒功至今热血犹殷红 |
| 原文 发表于《清华名流》 浏览:17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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