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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宏威去了,留下了真实,带走了众多朋友对他的信任、深情、敬佩、爱戴……。在他生活的地方、在他认识的人群中、在朋友们时常聚会的言谈话语里,不论年龄的差异,不论社会职业的不同,不论何种观念与信仰……,我十分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
认识梁宏威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一天,大毛喊我去楼上,这是我第一次与他的好学生相会。一推门,烟雾缭绕,酒气熏天,透着那么一种豪气。狭窄的房间里坐满了人,这时,一位喝得满脸通红的小伙子站了起来冲我打招呼:“二毛哥来喝一杯!”在以前真的还没有人叫我“哥”之类的词。因此我感到非常的亲切与真实。这一天事实上也就是我和梁宏威相识的开始。 可能在北方生活的习惯,通常我们称梁宏威为梁子,感觉这样称呼他更亲切一点。我们在一起,年龄差异很大,但接触却越来越亲近、频繁。时不时在一起喝酒侃山。从他的言谈话语中,我能感觉到他自己独特的想法,也具备某种不服输的气质、勇气及创造性,这些在以后他的公司创办及发展过程中证明了这一点。其实我个人更看上的是梁子的为人,他很真实。“真实”两个字在我脑海里占据了巨大的空间,也具有最为重要的位置。“真实”是客观存在的事物,一个人能够客观的面对社会,面对朋友,面对人生……,这是非常重要的。伟大其实出于真实。梁子做到了这一点,不论他是一个学生还是后来的经理,表象的东西可以随着时间在发展中发生着巨变,但他做人的本质一点也没有变。在他身上我真是丝毫也看不出那种盛气凌人、财大气粗、不可一世的俗人作风。他是一个既具有民族传统美德,又具有超前意识的现代年轻人。梁子可以去做大事情,但他一点也不马虎小事情。其实一个人只有能放能收,才会前途无量,才称得上是才子。我这个人比较关心做事的细节,因此多年来与梁子的交往中,我发现他的内心很细。朋友的聚会,有时来的人很多,彼此并不是都认识,梁子一定会很自然地把气氛搞得活跃起来,逐一介绍来宾,看得出他特别尊重师长。每次虽然他也喝下不少酒,但不管多晚,他都主动地打车送他的老师和年长的朋友回家,决不让别人花一分钱。关心和照顾他人,在他看来是最重要的。 1997年5月2日的傍晚,我突然接到梁子打来的电话,他讲这一阵子很忙,一直没有时间相聚,今天是节日,我们几个人就在附近聚一下。我和大毛一同参加了。我至今能清楚地记得那时他对我说的话:“你胃不好,我们今天都少喝一点。”我这个人见到朋友高兴起来是不管不顾的。那天真的喝了不少的酒,后来在梁子的住处呆到很晚,我们聊的很开心。我把自己收藏的苏联高倍望远镜送给了他观“敌阵”。那时我一点也不知道他近期要住医院,更看不出他有病的样子。只是到最后他才对我说:“明天去一下医院,做一个小手术,估计很快就会出来,没什么大事。”梁子的性格我知道,一般他不会把病情告诉别人的。宁愿自己痛苦,也要让别人开心。离开他住处时,我忘了穿上衣。第二天早上他与我通了电话,他告诉我上衣拉在他家了,以后给我送来。 在梁子治疗期间,我曾和大柳去家里看过他,那时他已清楚自己得了绝症,但仍很坚强。我们走时,他一定坚持出来送我们。我们三人在人定湖公园门口站了一会儿。梁子向我们要烟抽,他讲他不应该把自己当成病人,要用崔建的歌声激励自己,做一个正常人。他问到我阿姨(指我母亲)怎样,也问到了我的孩子。最让我感动的是他再一次提到拉在他家的我的上衣,他一定让小丘送来。后来我和大柳走时,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他是那样地依依不舍,那种眼神也告诉我很多、很多……。秋天来了,他真的走了。小丘将上衣交给我的时候,那一刻我的心情真是无法用文字描述。一个人在自己面临巨大痛苦,甚至是死亡的时候,居然还不忘记别人的一件小事情。这样的品质如此之高尚,我永生难忘。 梁子经常与我谈论有关造型设计方面的事情,有时甚至可以谈得很晚。说句老实话,我这个人身上一堆毛病,性格有时会很怪,思路有时也是跳跃式的,很乱。谈起话来不考虑别人,东拉西扯,随着自己的思路来。因此,有些人会有反感是很正常的。我和他的接触,他总是谦虚地听我对工业设计的见解,非常尊重人。几年前,我们谈论设计时,突然提到关于几十年一贯制的中小学教学硬件设施的改造及二十一世纪的一些设想等问题,我立刻心血来潮,拉着梁子就走,去访问在教委工作的一个亲戚。事实上梁子那时公司的事情也很忙,但他很支持我、尊重我。近期在我的科研计划“关于二十一世纪中小学素质教育系统设施设计”的报表中,清楚地写上了,我曾在九十年代初期与梁宏威做过这方面的调研等工作。单位的头在审阅过程中,问我梁宏威是名人吗?我回答得很干脆,那是我的小哥们。 几年前我与小兄弟们闲侃,谈到生命,我习惯用天为单位来计算。梁子告诉我这么一算,那时他还不到一万天。现在回忆起来,梁子一共一万零三百一十二天的生命虽然短暂,却充满着深刻地内涵,他为我们留下了真实美好的东西。 我曾告诉过梁子送他一幅“汉隶”,但万万没有想到梁子走得那样仓促,我要送给他的“汉隶”,只好用在他布满灵堂的花圈挽联上了,我终身遗憾。 梁宏威来了,梁子和以前一样晃晃荡荡地来了,他还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灿烂笑容;那样的真实、亲切……。 近三年来,我们曾几次想见。人们会说这是梦幻,但我始终相信,心灵相通,时空同步,就会再有机会相见。 2000年8月 |
| 原文 发表于往事如歌--回忆梁宏威 浏览:12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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