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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的走,正如他轻轻的来,挥挥衣袖带走了一片云彩。
他的生前,世界带给他一片烽火连天,他的身后,世人送给他一片秋水长天。 是平淡,还是辉煌? 不曾在乎拥有锦饰繁华,不曾奢求功名恩泽万世,更不曾觊觎滴血的盛世帝国。没有三分纪略的功盖天地,没有“诸葛大名垂宇宙”的英雄泪沾巾,也没有“关圣大帝”或“乱世枭雄的顶礼膜拜----每一步都在征尘中打拼,每一行都尽着自己应尽的责任,每一言都映出一颗赤子之心。 这是一颗让所有的虞诈倾轧、口蜜腹剑、阴霾猥琐都黯然失色、愧赧消融的赤子之心----那些卑鄙琐行之上得来的“辉煌”也消失殆尽。 这种平淡,是辉煌的平淡----那个世界中有太少的人能做到。 而后人,给予了他这种辉煌----尽管他并不需要。 长坂坡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铭记着他的衷肠和热血;长江的潇潇微雨,夜岚霓虹,眷恋着他的睿智和胸怀;汉中这片让枭雄曹操都畏为“天狱”的土地,书写着他的胆略和豪情……后人解读着他的灵魂,使他成了一个神话----“常胜将军”! “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并不重要,我更愿意成为人格上的常胜将军。”也许他会这样说。 也许更有后人说:“人格的魅力无形中带给他几许人生的遗憾。” 是赞叹,还是遗憾? 人生的际遇与战场的玄机波诡云谲,他泰然处之;仕途的莫测与权宦的炎凉若明若暗,他大而化之;情感的欺骗与霸权的贪欲腥风血雨,他一笑置之…… 于是,他没有留给后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秋风情殇,也没有“秋草长遗阆地愁”的扼腕长叹,更没有“玉殿虚无野寺中”的身前荣身后悲。 烽烟征尘中,他是火;为人处世中,他是水;功名利禄中,他是风;霸业野心中,他是云…… “大为大错,无为无错”,他恪守着道家的恬淡吗?“为人之道,中庸正道”,他信奉着儒家的忠谨吗?…… 为什么青春年华在不遇名主中付水东流?为什么奇志雄才在当权者的疑忌中空然老去?……后人更多地在追问这个世界,因为他本身是一个没有遗憾的遗憾。 是平凡,还是伟大? 不为名却成名,不为英雄却成英雄,正所谓“流水下山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生命在人性的不经意中走过了平凡,而后人宁愿他活得更精彩,更伟大。 “是金子总会闪光的”,如果不是他的生命本质耐人寻味,后人会赋予他这种伟大吗? 几十年的人生,几十字的传记----书外又有言几许?于是他成了《三国志》中唯一有“别传”的人。 “柔贤慈惠谓之曰顺,成事有序谓之曰平,善定祸乱亦谓之平,故可谥之曰顺平侯。”这是《别传》中姜维对他的评价。 而今天,却极少有能够永垂史册的经典之论。 他不在乎有没有----因为他的平凡,而世人在乎---因为他的伟大。 另一篇 从赵云的“私欲观念”说起 我喜欢的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 我欣赏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个华而不实的人; 我崇敬的是一个因平凡而走向伟大的人,不是一个为“伟大”而粉饰原欲的人。 所以他会有私念,会有权力欲。在长坂坡那悬置了生死、透支了体力的血战中,他“往来驰骋,如入无人之境”,留下“古来冲阵扶危主,只有常山赵子龙”的业绩与美名,也许只是因为他心里有一个信念在苦苦支撑----我要活下去。 甚至他曾经想过把甘夫人母子送给曹操----一个在自己心目中一直是“汉贼”的人---为了与自己非亲非故的刘备而冒着舍弃生存权利的危险,值得吗?或是远走他乡,从此生命里不再有乱世的征尘喧嚣和刀光剑影----一个人的幸福建立在千万个与自己毫无责任关系的人们身上,必要吗?……离当阳桥愈近,他的思想斗争愈激烈。当精疲力竭的他呼唤视同兄长的翼德的名字时,他做出了心念飞至的抉择----毕竟他已经赢得了人生最可宝贵的东西。他为自己赢得了生命的同时,也赢得了一切-----感激、崇敬、威望、功名…… 他谨言慎行,恪守忠诚是下意识地出于业已参透的生存概念。曾经看过一本历史小说这样写道:“赵云对于天下豪杰为自己的理想或野心,而弃家人不顾,想来应该很生气吧?但他从未说出口,这就是赵云的作风。”也许,他很想说,但明确的生存概念使他不为自己,也该为家人拥有这一份自知之明;但是,面对私欲的成就者刘备,他不谏是情分,直谏是本分,所以骨子里守本分的他才会有忠直的《与诸官议益州分田书》,恳切的反对义气兴师的规劝。也许,他很想争,在战场上尽一个军人的天职,在权贵中得一个应得的荣耀;但是,他不想用争得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换来当权者的疑忌,所以他争力不争功。当袍若白云枪如梨花的他冲锋陷阵时,他心中更多的是神圣的使命感;当刘备把缙绅九锡之尊赐给关羽张飞诸葛亮时,他明白,是自己的总不会错过,不是自己的想得也得不到。 说白了在潜意识里他做人的中心准则----即为了自我实现,又出于明哲保身。二者他都做到了,所以他是后世尊崇的“忠谨”的英雄----实现,是其忠;保身,是其谨。所以在蜀汉政权内部复杂的斗争中,他没有“一朝失足在权门”。 他是相对完美的。其实他做得最完美之处,也是他所能做的全部,即把握自己。所谓阶级集团中的英雄,就是能正确把握“私欲”、主观动机与客观影响之间关系的少数人。 从某种程度上讲,人所共有的“原欲本质”消解了人们对赵云的“历史英雄观”,但并不影响他在千万景仰者心目中的英雄地位,包括我。 |
| 原文 发表于常山雪——永远的子龙 浏览:1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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